它的口器在恢复。
李言把那朵花放在星星的嘴边，星星的口器张得更大，把整朵花都含了进去。花在它嘴里化了，变成了一团白色的液体，液体被它吸了进去。星星的身体从半尺长长到了七寸长，鳞片从灰蓝色变成了蓝色，眼睛从棕色变成了暗金色。
它吃了花之后，精神了很多。从李言手上爬回秦岚的肩膀上，头抬得高高的，两个金色的小眼睛转来转去，看着四周。它在找更多的花。
但花只有一朵。
秦岚把马往前骑了几步，低下头，在黑色地面上找。地面很平，很黑，很亮，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道白色的痕迹，从花原来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远方。她顺着痕迹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很多白点，在很远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白色的花海。
她催了一下马，马跑了起来。李言跟在后面，两匹马在黑色平原上奔跑，马蹄踩在地面上，发出当当当的声音，像打铁。风很大，吹得斗笠往后仰，李言用手按住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眼睛。眼睛在帽檐
白点是花。很多很多的花，铺满了整个黑色平原，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延伸到那道光所在的地方。花是白色的，很小，每一朵都只有指甲盖大，但太多了，多到像一片雪地。白色在黑色地面上铺开，像一层薄薄的雪，风吹过来，花在风中摇动，像雪在飘。
星星从秦岚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在花丛中。它的口器张开了，肉芽伸出来，在花丛中乱舞。它想吃，但太多了，不知道先吃哪一朵。它在花丛中打滚，身上沾满了花粉，花粉是黄色的，很细，像金粉。它的身体在发光，蓝色的，很亮，亮得像一盏灯。
李言把星星从花丛中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星星的身体已经从七寸长到了八寸长，鳞片从蓝色变成了亮蓝色，眼睛从暗金色变成了金色。它的口器完全恢复了，肉芽很有力，在他手心里乱抓，抓得他很痒。
它饿了。
李言把星星放在花丛中，让它吃。星星的口器张开，对着花丛一吸，一大片花被吸进了它的嘴里。花在它嘴里化成了白色的液体，被它吸了进去。它的身体在长，从八寸长到九寸，从九寸长到一尺，从一尺长到一尺半。鳞片的颜色在变，从亮蓝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亮金色。眼睛也在变，从金色变成了金红色，瞳孔是红色的，很小，像两颗红宝石。
它吃了很多花，吃到身体不再长了，才停下来。它的身体停在一尺半，鳞片是亮金色的，眼睛是金红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它不再是一只幼兽了，它长大了。虽然还没有成年，但已经不是刚出生那种状态了。它有了一尺半长的身体，有了一身金色的鳞片，有了一双金红色的眼睛。它的口器里有牙齿，很多牙齿，白的，尖的，密密麻麻的，像一把把倒插的匕首。
秦岚把星星从花丛中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星星的身体在她肩膀上盘了一圈，像一条金色的蛇。它的头抬起来，金红色的眼睛看着前方那道光。
光已经很近了。近到能看清它的形状。它不是一盏灯，也不是一颗星星。它是一个光团，很大，有几十丈高，几十丈宽，像一个巨大的鸡蛋。光团的表面有很多裂缝，裂缝很深，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里面的东西是绿色的，很绿，绿得像翡翠。
木界种。
李言从马上下来，站在花丛中。花丛很密，花茎很细，但很硬，踩上去像踩在钢丝上。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把花踩断了，花瓣飞起来，在空中飘散。白色的花瓣落在他身上，落在秦岚身上，落在地上，像下雪。
他走到光团前面，伸出手，去摸。
手指碰到光团的那一刻，光团炸开了。不是炸成碎片，是炸成无数道光，光的颜色是绿色的，很亮，亮得他的眼睛在疼。绿色的光从光团里射出来，射向四面八方，射向天空，射向大地，射向远处的山，射向近处的河。整个青木天都被绿光照亮了，亮得像白天，像有两个太阳挂在头顶。
绿光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李言以为它不会停了。
然后它停了。
光团不见了。光团原来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人。
女人。
她的头发是绿色的，很长，垂到地上。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很亮，像两颗绿宝石。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绿色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叶子和花，叶子是金的，花是银的。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嘴唇很红，红得像血。
她看着李言，嘴角动了一下，像在笑，又像没笑。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我等了你很久。”
李言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喉咙还是坏的，说不了话。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花自动让开，让出一条路。“我叫青木，是这棵树的树灵。木界种在我体内，你想要，我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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