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心中发苦,知道这第一次正式见面,恐怕难有实质进展。他勉强维持着笑容:“如此,有劳寿春君了。只盼淮南侯早回,天下早日得见太平。”
白翠微淡淡一笑:“公子远来辛苦,不妨在寿春盘桓数日。寿春虽无许都之恢弘,然近年稍得安靖或有些许景致可看。便由士元先生陪同公子,略尽地主之谊。”
说罢,她转向庞统:“士元,子桓公子在寿春期间,便由你负责接待相伴,务必周全。”
庞统拱手笑道:“夫人放心,统必不辱命。”
白翠微点了点头,对曹丕道:“我尚有庶务待理,子桓公子若有任何需用,尽管吩咐士元。”言毕,起身微微颔首,便在侍女簇拥下款款离去,留下一个优雅而决绝的背影。
曹丕起身相送,心中却是一片怅然。
见面不过一刻,言语不过数句,对方客气而疏远地便将所有实质问题推开,只让一个谋臣陪自己“游玩”。他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满心算计落空,只剩
庞统摇着羽扇,笑眯眯地走过来:“子桓公子,既来之,则安之。白夫人既已吩咐,统这几日便偷个闲,陪公子好好逛逛这寿春城。公子远道而来,今晚统在馆驿略备薄酒,为公子接风洗尘,还请公子务必赏光。”
曹丕看着庞统那看似惫懒、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心知此人绝不简单,乃袁耀心腹谋主,或许......转机就在此人身上?
他按下心中烦躁,挤出笑容:“有劳士元先生了,丕恭敬不如从命。”
是夜,馆驿之内,灯火通明。
庞统果然设下宴席,虽不铺张但酒菜精致,颇具江淮风味。席间只有庞统与曹丕二人对酌,侍从皆被屏退。
几杯酒下肚,气氛似乎松弛了些。庞统状似随意地谈起寿春风物,谈及淮南新政,言语间对袁耀推崇备至,又似不经意地问起许都近况,问起中原旱情,问起曹操身体......
曹丕谨慎应答,言语不多,多诉民生之苦,战事之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心忧天下、渴望和平的仁厚形象,对许都核心困境及曹操的身体状况、真实意图却避而不谈。
庞统听着,脸上笑容不变,忽而举杯叹道:“公子仁孝,心系苍生,更顾念手足之情,远来为弟奔波,统深感敬佩。只是......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强求,尤其是这家业传承之事,最是难料,也最是伤人。”
曹丕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士元先生何出此言?可是有所指教?”
庞统嘿嘿一笑,抿了一口酒,目光似醉非醉地看着曹丕:“指教不敢当。只是统观古今,见多了英雄豪杰,能平天下却未必能定家事。”
“便如当年袁本初,雄踞河北,带甲百万,何等威风?然其身后,三子纷争,审配、逢纪各拥其主,致使基业崩颓,徒为他人所乘......”
曹丕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庞统所说的他人,便是他们曹家了......
他脸上笑容淡了些:“袁氏旧事,诚为可鉴。然此乃袁氏家事,且已时过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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