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鸿和陈博在沙发另一头坐了,都安静著,没插嘴。
这种时刻,他们都是晚辈,不需要开口。
胡铭坐进藤椅里,好半天没说话。
“当年你那个死讯,我就不信。”
老人终於开口了,嗓子还是涩的,“你搞出光刻机的消息传出去那天晚上,我跟你师母说——这孩子怕是要出事。但我没想到你用的是这种法子。”
赵晓阳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
“在西北基地待了十年。”
胡铭重重点了下头:“我最近也是猜到了。去年出的那个崑崙系统,我让姚鸿拿来看了底层架构——”
老人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
“——那是你的手笔,错不了。”
陈博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小声补了一句:“胡老,他还有个代號,叫执剑人。”
藤椅“嘎吱”响了一下。
胡铭戴上眼镜,盯著赵晓阳看了好一会儿。
“执剑人……”老人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好。”胡铭拍了一下藤椅扶手,“原来你是给国家铸剑去了。我们搞计算机的,在这个时代,乾的就是让这个国家硬起来的事。你没给老师丟人。”
刘秀兰在旁边听到这话,眼泪又下来了:“都十多年了,你就夸他一句够了他一个人在西北,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吃苦怎么了他是去报国,又不是去享福。”胡铭瞪了老伴一眼,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赵晓阳端著茶杯,掌心的温度透进骨头里。
十多年了,这间客厅几乎没变过。书架、旧沙发、师母燉的白菜味。
变的只有墙上照片里的人——有的老了,有的不在了。
“晓阳,你这次回来,不光是看我的吧”
胡铭忽然正色。
老人朝茶几上一指。
一份当天的报纸摊在那里,头版通栏標题——《谁在毒害我们的下一代》
“这事闹得沸反盈天,网上炸了锅了。姚鸿昨天跟我通电话,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
胡铭的手掌重重拍在报纸上。
“我教了五十年书,什么齷齪事都见过,但把小学课本画成那个德性——丑化孩子、刪革命英雄、塞日军编號……这帮畜生,是要刨咱华夏人的根!”
老人的身子气得微微发抖。
赵晓阳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是我乾的。”
胡铭没有意外,只是追问:“宋家”
“宋家。”赵晓阳抬了一下下巴,“他们这些年借文化出版和网络安全的壳子,把手伸进了教育体系。
我联合了几家网际网路企业,用底层算法直接把流量闸门撬开了。北平那边现在正焦头烂额。”
“该!”胡铭一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藤椅嘎嘎响,“对这种脓疮就不能捂著,就得挑破了让所有人看!”
顿了顿,老人的声音低下来。
“不过晓阳,宋家在北平扎了几十年的根。你这么干,等於把饭桌掀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现在除了往外切割,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是担心他们。”胡铭摆了摆手,“我是担心你。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而且……”
老人慾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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