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安然还是挣脱了陈征的手,一步步走到了那个昏迷的夫人面前。
她蹲下身,死死地盯着那张属于母亲的脸,看了整整十几秒。
她的声音颇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最好活着。”
“活到我亲手……送你下地狱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本该昏迷的夫人,眼皮却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充满嘲讽的笑意。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你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安然猛地站起身,还想再做什么。
陈征已经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带离。
登上装甲车的那一刻,安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实验区,刚刚被接管,灯火通明,站满了保卫人员,但是却无法给她任何一点安全感。
她感觉,自己的母亲,再一次被所有人抛弃了。
这一次,她再没有说一个字,甚至都没得和先前的小女孩告别。
便只是沉默的转身,走进了车厢的阴影里。
返回西南军区的路上,气氛很是压抑。
安然靠着车窗,一句话都没说。
她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眶很是干涩。
其所有的眼泪,都在白汶坡的地下流干了。
那是一种比大哭更让人心慌的寂静。
基本上是个人看一眼都能知道,这个女孩再也经不起一点打击了。
陈征坐在她旁边,几次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最后都化为一声叹息,又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安然现在需要的不是任何劝慰。
语言在这种痛苦面前,还是有些过于的苍白了。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好好哭过一场。
可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军人,一个失去的母亲的军人,她还有哪里能哭呢?
越野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车身忽然猛地颠簸了一下。
安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双手死死护住了怀里那个防水袋。
袋子里,有那份她悄悄藏下的,本该作为证据上交的,有她的母亲林良玉在内的一张合照。
那不是一张冰冷的证物。
那是她母亲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可以被触摸的痕迹。
陈征没说话,只是默默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看也没看她,直接丢了过去。
外套不算厚,但放在防水袋上,多少能柔软一些。
安然的身子僵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
陈征的目光依旧望着前方,也只是轻声道。
“垫着点,别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回去我给你塑封起来。”
安然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默默将那件还带着陈征体温的外套调整好位置,垫在了防水袋
一路无话。
当那熟悉的,挂着“西南军区”牌子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时,车里的气氛反而更加沉寂了。
很快,车缓缓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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