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好,交给沈芷衣。
戌时,裴铮的人在北安门外传来最新消息。
孙二柱收摊后没有沿北墙走,而是直接回了住处,但他住处门口停了一顶青布小轿,轿子在他进门后不到一刻钟就走了。
裴铮跟了那顶轿子。
轿子穿过三条巷子,拐进了棋盘街,棋盘街尽头是六部衙门所在。
轿子在礼部衙门侧门停了一下,没有人下来,又继续走,最后消失在长安街拐角。
礼部。
顾夕瑶把密报看完,放进匣子,锁上。
她没有写字,只是坐了很久。
亥时,承霁跑来请安,说今天父皇让刘喜送了一匣子玉扣来,让他挑一个喜欢的。
“挑了吗?”
“挑了一个白的。”承霁伸出手,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绳上坠着一枚羊脂白玉扣,润得发光。
顾夕瑶帮他把红绳系紧了半寸。
“去睡吧。”
“母后也早些睡。”
承霁走后,殿里安静下来。
顾夕瑶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在“章伯年”三个字旁边,又加了一行。
冯正言,章伯年,何仲平,三点一线,彰德府。
再
笔锋顿了一下,墨渗进纸里洇开一小片。
她搁下笔,吹了灯。
六月初一。
孙二柱在北墙外支起了石料摊,和往常一样,生意冷清,坐了大半天只卖出去两块门墩石。
申时收摊。
他把工具收进板车,沿北墙外根慢慢走。
裴铮的人缀在五十步之外。
走到第三根排水口,他没停。
第五根,没停。
第七根。
孙二柱停了一下,他蹲下来,像是在系鞋带,手在排水口边缘的砖缝里摸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继续走,拐进巷子,消失了。
裴铮的人等了一刻钟,上前检查。
砖缝里多了一张纸条。
不是周宜从里面递出来的,是孙二柱从外面塞进去的,方向反了。
裴铮没有取,按规矩先抄后放。
抄件在酉时送到了坤宁宫。
顾夕瑶展开。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六月十五,验路。”
验路。
验那条永寿宫底下的暗道。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六月十五,半个月后。
对方要在六月十五派人从北安门外的入口进去,穿过暗道,走到永寿宫的枯井底下,确认这条路还能不能走通。
但他们不知道,井底和暗道之间的连接口,三天前已经被封死了。
验路的人会走进一条死胡同。
她把纸条收进匣子,提笔写信。
这一封不是写给林翌的。
是写给裴铮的。
“六月十五暗道设伏,不拿人,只看,看来的是谁,走的是哪条路,到了死墙之后什么反应,是退还是另找出口,全程记录,不得暴露。”
写完,又补了一行:“若来人超过三个,不得硬拦,放走,跟到底。”
沈芷衣接过信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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