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点位连起来,刚好卡住了从东宫到乾清宫之间的三条主要通道。
裴铮的暗哨盯着水槽,确认了常平藏在槽底油布里的东西。
短刀,用油纸裹着,刀柄缠了黑布,拿出来就能用。
“没动?”顾夕瑶问。
宋时瑶摇头,“裴铮说只看不碰,按娘娘的意思办。”
顾夕瑶翻到棋盘上画好的暗桩分布图,把三个新点位标上去。
十三个人,目前确认拿到刀的有三个,剩下十个,常平还有十三天。
她把图推到一边,翻开另一份卷宗。
裴铮今早还送来一个消息。
内务府浆洗房的登记册上,七月十八有一条不起眼的记录——浣衣局宫女阿秀领了两匹粗麻布,签收时用的是左手。
阿秀就是之前造册时发现右脚微跛、身份可疑的那个宫女。
顾夕瑶记得阿秀的档案,二十一岁,开封籍,入宫三年,分在浣衣局。
造册时体貌一栏写着左手拇指关节微曲,陈旧伤。
微曲,不是断指,是关节变形,跟其他暗桩不完全一样。
“宋时瑶。”
“在。”
“让裴铮查阿秀入宫前的履历,重点查她是不是经过河间府。”
宋时瑶去了。
午后,林翌派刘喜送来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张纸,纸上画了一幅简图。
城防图。
安阳城北门外三里处,有一处废弃的官驿,驿站里常年住着一队“商旅”。
林翌在图上用朱笔圈了这个位置,旁边批了两个字。
“冯家。”
顾夕瑶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发凉。
章伯年的布局不只在宫里。
宫里有暗桩封锁通道、暗道送刀送人。
宫外呢?如果八月初三当夜城门生变,外面的人接应进来,那就不是宫变了。
是兵变。
她立刻提笔回信。
“城北废驿商旅人数几何?是否携带兵器?与城门守军有无勾连?”
等回信的间隙,承霁从内书房跑出来,手上捏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母后,我写完了,你看。”
顾夕瑶接过来,纸上是承霁练的字,端端正正的楷书,写的是居安思危四个字。
“写得好。”她把纸放在桌上,摸了摸承霁的头,“回去再写一遍。”
“啊?为什么?”
“第一遍是学,第二遍是记。”
承霁噘着嘴回去了。
傍晚,林翌的回信到了。
“废驿商旅约三十人,马匹二十余,携短兵,与北门守军暂未查出勾连,但北门城门校尉周彦,系冯正言同乡,已调边军暗桩盯住。”
三十人,二十匹马,短兵器。
加上宫里的十三个暗桩、暗道里的刀、秋选宴上的座次安排、后宫的圈人计划。
顾夕瑶把回信烧掉,在棋盘最外圈画了一个新的圆——城北。
她在圆圈里写了一个数字。
“三十。”
然后在数字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三十,是查到的,查不到的呢?
裴铮的鸽子又来了。
阿秀的履历查清了。
入宫前在开封织坊做工三年,再往前,在河间府一户姓常的私塾先生家里做过两年丫鬟。
姓常。
所以,阿秀就是第十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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