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霁似懂非懂地点头。
顾夕瑶没再多说,七岁的孩子不需要懂太多,但该种的种子要早一点种下去。
入夜,林翌的回信到了。
不是纸条,是一封正经的密信,用火漆封的。
拆开,三行字。
“钱大有已控,未惊动刑部,冯家那条线朕亲自收,你不要碰,另,赵氏那边,朕不方便出面,你看着办,别太累。”
最后四个字的墨迹比前面重了一点。
顾夕瑶把信烧了,对着跳动的火苗笑了一下。
别太累。
堂堂天子,写密信写到最后,加了这么一句。
她拿起桌上林翌前天摘的石榴,掰开,籽粒饱满,汁水沾了一手。
甜的。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时瑶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娘娘,裴铮加急。”
顾夕瑶接过纸条,展开。
八个字。
“周氏失踪,昭儿无恙。”
顾夕瑶看着那八个字,手里的石榴汁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宋时瑶说,“裴铮的人盯着周氏出了赵常在的院子,往浣衣局方向走,拐过假山就不见了。”
“搜了吗?”
“搜了,假山附近、浣衣局、净房、后花园,都没找到。”
顾夕瑶放下石榴,擦了手。
一个奶娘,在宫里走丢了。
不是走丢,是有人接走了,或者她自己有路。
“裴铮现在在哪?”
“在宫墙外候着。”
“让他查一件事,假山后面那条路,往西走两百步是什么地方。”
宋时瑶愣了一下,“是……御花园的侧门。”
“侧门通哪?”
“通西六宫的夹道。”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宫城的舆图。
她的手指从赵婉儿所住的院子出发,经过假山,过浣衣局,到御花园侧门,再沿着夹道一路划过去。
手指最终停在一个地方。
永寿宫。
“枯井。”顾夕瑶说。
暗道虽然封了,但永寿宫那口枯井只是用石板盖住,并没有填死,当时是为了留作证据存档,谁也没想到还有人会从那个方向走。
但周氏知道。
周氏是河间人,和常平一条线上的人,常平的暗桩对宫内暗道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宋时瑶,去叫值夜的侍卫,带人去永寿宫,开枯井的石板,看看井下有没有人。”
“现在?”
“现在。”
宋时瑶跑出去了。
顾夕瑶独自站在舆图前,看着永寿宫的位置,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周氏定期往宫外送空白信报平安,说明她在替某个人看着赵婉儿母子,章伯年倒了,常平抓了,这个“某人”还活着,还在外面。
冯家。
冯若筠虽然跑了,冯家在城北的人马虽然被围,但冯正言本人还在朝中,章伯年案发后,冯正言以“不知情”为由撇清了关系,只革了职,没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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