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一直在看着昭儿。
因为昭儿是章伯年选定的“傀儡皇帝”人选,章伯年倒了,但这枚棋子还在棋盘上。
冯家没有放弃这枚棋子。
顾夕瑶的后背微微发凉。
一刻钟后,宋时瑶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样东西。
一只布鞋。
女式的,半新不旧,鞋底沾着湿泥。
“在枯井开过,台阶上有新鲜的泥脚印,一路通往暗道方向,但暗道尽头的铁闸门是锁死的,人过不去。”
过不去。
那周氏去了哪?
“脚印到铁闸门就断了?”
“没有。”侍卫犹豫了一下,“脚印在铁闸门前折了个弯,往岔道方向去了,岔道尽头是一面墙,但墙根有新鲜的土屑,像是有人从墙缝里挤过去的痕迹。”
墙缝。
顾夕瑶闭了闭眼。
当初封暗道的时候,主通道和两个出口都堵了,但那条岔道只是封了铁闸门,岔道深处有没有别的出口,当时没人查到底。
她太大意了。
这是章伯年花二十年挖出来的地道,哪有那么简单。
“守住枯井,任何人不得靠近。”顾夕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再派人沿着暗道岔道往深处走,每十步做一个标记,走到哪儿算哪儿,天亮前给我回话。”
侍卫领命退下。
顾夕瑶坐回桌前,提笔给林翌写信。
写了两行就停了。
她看着纸上的字,忽然把纸揉了,换了一张重写。
“陛下,暗道有第三个出口,周氏今夜从永寿宫枯井入暗道,经岔道深处一条未封堵的暗路出宫,请速查岔道走向及宫外出口方位,另,周氏系冯家布在赵常在身边的眼线,冯家仍在觊觎昭儿,此事不宜再拖。”
信封好,交给宋时瑶。
“连夜送。”
宋时瑶拿着信出去,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送到了,陛下看完没说话,让刘喜拿了件披风出来,说给娘娘披着,别着凉。”
顾夕瑶接过披风,没披,搭在椅背上。
“赵常在那边呢?”
“裴铮的人守了一夜,赵常在院子里很安静,昭儿睡得早,没有异动。”
“她知不知道周氏不见了?”
“应该还不知道,周氏平常夜里不住主屋,睡在倒座房,赵常在未必会发现。”
顾夕瑶想了想,“让裴铮的人别撤,等赵常在发现周氏不见了,看她第一个找谁。”
卯时,承霁照例来坤宁宫用早膳。
顾夕瑶一夜没睡,脸上看不出疲态,只是喝粥的时候多加了一勺糖。
承霁吃完饭去了东宫,顾夕瑶刚把碗筷收了,卫云裳就来了。
“娘娘,李淑妃院子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
“今早内务府去储秀宫收药渣,发现李淑妃昨晚煎的药里多了一味东西。”
“什么东西?”
卫云裳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上面是太医院的药单对照记录。
“太医开的方子里没有半夏,但药渣里有,半夏这东西,小量入药化痰,大量……损胎伤身。”
顾夕瑶接过药单,看了一遍。
李淑妃已经小产了,身子正在恢复期,这个时候给她加半夏,不是要她的命,是要让她彻底伤了根基,以后再也怀不上。
“药是谁煎的?”
“秋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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