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碧桃被抓后内务府补上去的那个宫女。
顾夕瑶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秋雁的底子,你上次说查过了,干净的。”
“是查过,京郊人,家世清白。”卫云裳的声音紧了一分,“但奴婢刚才又查了一遍她的举荐档,发现一个名字。”
“谁?”
卫云裳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
“举荐秋雁入储秀宫补缺的人,是赵常在身边的嬷嬷,刘嬷嬷。”
坤宁宫安静了三息。
顾夕瑶把药单放在桌上,目光沉下去。
赵婉儿去看李淑妃,天天去,带着孩子去,说着贴心话,哭着陪她难过。
然后她举荐的人,在药里下了半夏。
一边施恩,一边下毒。
让李淑妃感激她,依赖她,同时断掉李淑妃再次怀孕的可能。
一个没有孩子、又亲近赵婉儿的淑妃,就是赵婉儿手里最好用的刀。
顾夕瑶慢慢把药单折起来。
“秋雁先不要动,药渣留好,让太医院的人验过封存。”
“是。”
“还有。”顾夕瑶的声音轻了一度,“让裴铮查一件事,刘嬷嬷的左手拇指,有没有旧伤痕。”
卫云裳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常平暗桩的标记。
门外风起,吹落了窗台上最后一片石榴叶。
裴铮的回信在卯时到的。
“刘嬷嬷左手拇指外侧有一道旧疤,约寸许长,已结痂多年,形似刀割。”
顾夕瑶把纸条搁在烛火上,看着火舌舔过字迹,纸灰卷曲落入铜盆。
第十五个。
她闭了闭眼,从书案抽屉里取出那本造册的名录,翻到最后一页,在末尾添了一行字:刘嬷嬷,赵常在院,左手拇指旧伤,入宫十一年,举荐人——内务府吴德顺。
吴德顺。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当初安插陶莲进永寿宫的就是此人,章伯年案发后,吴德顺畏罪咬舌自尽,死无对证。
但他经手的人还活着。
顾夕瑶合上册子,叫宋时瑶进来。
“赵常在今早什么动静?”
“辰时起的身,问了一嘴周氏去哪了,倒座房的小丫鬟说周氏昨晚出去就没回来,赵常在愣了一下,没再问,自己给昭儿穿的衣裳。”
没再问。
顾夕瑶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一个正常的主子,发现贴身奶娘一夜未归,该慌,该叫人去找,该报给管事嬷嬷。
赵婉儿什么都没做。
她不慌,说明她知道周氏会走。
或者,她知道周氏为什么走。
“刘嬷嬷呢?”
“在院子里晾昭儿的小衣裳,一切如常。”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昨夜的风把最后几片叶子都吹干净了。
“传本宫的话,今日午膳,请赵常在带昭儿来坤宁宫。”
“是。”
“另外,让御膳房多备一份红枣糕,昭儿爱吃甜的。”
宋时瑶应声去了。
午时,赵婉儿牵着昭儿进了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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