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两岁多,走路还不太稳,胖乎乎的小手攥着赵婉儿的食指,进门就冲顾夕瑶咧嘴笑。
“给皇后娘娘请安。”赵婉儿行礼,姿态恭顺,眼底平静。
顾夕瑶让她起来,目光落在赵婉儿身后半步远的刘嬷嬷身上。
刘嬷嬷四十出头,面相忠厚,穿着深蓝色比甲,双手交叠在身前,左手拇指自然地蜷在掌心里。
藏得很好。
“坐吧。”顾夕瑶招手让昭儿过来,昭儿颠颠地跑过去,被顾夕瑶抱到膝上。“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赵婉儿坐下,笑了笑,“昭儿这几日有些认生,换了人喂就不肯张嘴。”
“周氏呢?她不是一直带着昭儿?”
赵婉儿的睫毛颤了一下,幅度极小。
“周氏……昨夜身子不舒服,臣妾让她歇着了。”
说谎。
顾夕瑶没拆穿,低头给昭儿喂了一块红枣糕,语气随意,“奶娘身子不好就换一个,别耽误了昭儿。”
“是,臣妾回去就安排。”
饭吃到一半,顾夕瑶忽然看向刘嬷嬷。
“刘嬷嬷,本宫看你手上像是有伤,怎么回事?”
刘嬷嬷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笑道:“回娘娘,老早年切菜伤的,不碍事。”
“哦。”顾夕瑶点头,没再追问,转头跟赵婉儿说起昭儿该启蒙的事。
赵婉儿应着,端起茶盏的手很稳。
但顾夕瑶注意到,她放下茶盏的时候,小指微微翘了一下。
紧张。
送走赵婉儿后,顾夕瑶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短信。
“刘嬷嬷确认,第十五桩,赵氏知情程度待定,暂不动,等冯家那边的线收拢再一起办。”
信送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林翌的回信就到了。
只有两个字。
“依你。”
“晚膳想吃什么?”
顾夕瑶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提笔回了三个字。
“桂花藕。”
林翌的人动作很快。
第二天傍晚,裴铮送来一份加急密报,字迹潦草,显然是边跑边写的。
“暗道岔道深处第三出口已查明,位于宫城西北角外墙根,出口伪装为排水暗渠,渠口通城西义庄后院,义庄掌柜姓冯,单名一个贵字,系冯正言族侄。”
顾夕瑶把密报看了三遍。
义庄。
死人进出的地方,活人混在里面,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难怪周氏能在宫里消失得无声无息,她根本不需要翻墙出宫,只要钻进暗道,从排水渠爬出去,再从义庄后门走,整个过程不超过半个时辰。
“冯贵现在人呢?”顾夕瑶问。
宋时瑶看了一眼密报背面,“裴铮说,林大人的人已经盯上了,没打草惊蛇。”
顾夕瑶点头,把密报烧了。
这条线不能她来收,得林翌动手,冯正言虽然革了职,但冯家在朝中经营三代,姻亲故旧遍布六部,动冯家要有铁证,更要有时机。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宫里这头堵死。
“宋时瑶,去传内务府的人,本宫要重修永寿宫。”
“重修?”
“枯井填了,地基夯实,院墙加高三尺,对外就说永寿宫年久失修,皇后体恤宫人安全,拨银翻新。”
宋时瑶明白了,“是,奴婢这就去办。”
填井。
彻底把那个口子堵死。
当天下午,赵婉儿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裴铮的人回报:赵常在午后遣刘嬷嬷出院,刘嬷嬷去了内务府领冬衣,回来的路上绕道御花园,在假山东侧的石凳下放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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