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极圣右额上方,一道细长却深可见骨的剑痕斜斜划过他眉骨,一串血珠正沿著面颊缓缓滑落。
他抬起右手,拇指缓缓抹过那道血痕,指尖沾染的猩红在莹白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再抬眼时,那张方脸上,只剩下被彻底激怒的惊疑与滔天戾气。
他竟在一个照面间就吃了亏!
庄画禕早在陆江河动手时,人就已化作一道水墨流虹,瞬息间退至千米之外。
感觉这个距离可能不够安全,她再次又向后暴退了数百丈,这才悬停於高空,一双美眸死死锁定战场中心。
將这一幕目睹时,庄画禕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只有真正与六道老魔交过手,才知其对方恐怖之处。
方才自己倾尽全力,甚至不惜自爆珍贵“凤元”所化的鸞凤,也未能伤其分毫,反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破去阵法,视作儿戏。
然而这陆姓修士,竟能在照面间,一剑把六道极圣逼退!
这才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之间的较量么
方才那惊鸿一现,如匹练横空的雪白剑光,其凌厉与凝练,远非她所能企及。
她的鸞凤剑诀,或许可还算的上锋锐。
但对方的剑气,那已非寻常意义上的“气”,其凝练程度,怕是能称斤论两!
六道极圣双指从额上剑痕处捻起,残留剑气在指尖微微摇曳,宛若一粒將熄未熄的火星。
隨后他竟將这缕剑气丟入嘴中,一口咽下,隨后甩了甩手腕,抬眼看向陆江河的方向,声音嘶哑。
“好好好,只可惜,还差……”
话还没说完。
陆江河又是一剑横抹。
一道剑光舒展平铺在空中,宛如条波光瀲灩,静謐流淌的水面,无声无息,横贯南北。
六道极圣如同“美人出浴”,被水面毫无阻碍拦腰。
庄画禕看得是心神摇曳。
她自己就是剑修。
深知在同阶之中,剑修杀力冠绝,其威其势,一剑破万法,远非寻常术法神通可比。
可今日,与陆江河这纯粹到极致,霸道到不讲理的剑气一比……
庄画禕忽然感觉自己过往的剑道,竟显得有些……虚偽矫作,甚至花里胡哨
根本没有任何意外。
瞬间將六道极圣拦腰斩成两截。
两段残躯被剑气余势带动著向后翻滚,然而切口处光滑如镜,竟无半点血跡渗出。
翻滚之势尚未停歇,两截躯体便如磁石相吸,瞬间重新合而为一。
这正是他修炼至大成的“化劫秘法”。
在剑光及体的剎那,他已提前施法,將自身躯体一分为二。
陆江河那道剑气,不过是穿透了预先布置好的“空档”,並未造成实质重创。
翻滚停止,六道极圣身形重聚,脸上已不见丝毫痛楚或惊骇,唯有目光冰冷如寒潭,死死盯著陆江河。
他知道,寻常的手段或神通,在此人面前皆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唯有倾力一击,以雷霆之势將其彻底抹杀!
心念电转间,六道极圣不再犹豫。
他双臂猛然一张,双手按在丹田,赤金色古篆纹如蛇形自指缝间蔓延,转眼覆盖全身。
隨即身后虚空骤然扭曲塌陷,一大团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魔气汹涌而出,瞬间凝聚、幻化。
“吼——!”
伴隨著震天撼地的魔吼,六道清晰异常的巨大魔影,赫然浮现。
它们或头生狰狞犄角,刺破苍穹,或口露森白獠牙,择人而噬。
个个身披漆黑鳞甲,流淌著不祥幽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戾气息。
每一尊魔影皆高达七八十丈,宛如六座移动的魔山,巍峨耸立,將六道极圣拱卫在中央,滔天魔威瞬间席捲天地。
六极真魔功,显化!
在空中显化的六尊魔影,其质似有万钧之重,方圆十里的海面,硬生生被下压三尺。
庄画禕远远望著,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彻底明白过来。
方才六道老魔应对自己的那些凌厉攻势,在他眼中,就真的如同儿戏一般。
即便再来十个自己,恐怕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连一丝威胁都算不上。
这便是元婴初期与后期之间那两道小关隘的差距吗
其鸿沟之大,竟真如天堑。
白壁山海域周围,一些因“慕名”而来的修士,此刻感受到远方汹涌澎湃,搅动云海的气机,以及那恐怖威压,但凡有些见识,立刻便意识到前方是有元婴修士在爭斗。
脑子机灵的,当机立断,立马远遁,唯恐被殃及池鱼,白白送了性命。
陆江河悬於苍穹之下,与那六尊小山般的魔影相比,身形实在太过渺小。
他嘴角微微lt;icss=“inin-unie0f2“gt;lt;/igt;lt;icss=“inin-u;lt;/igt;,又被迅速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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