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王德海先退下,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把这张小小的纸条反复掂量了很久。
陛下有危。
谁写的?
为什么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送信?
这孩子背后是谁?
李承乾反复推敲,送信的孩子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五六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写出“陛下有危”这四个字,更不可能知道陛下去了九成宫,更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东宫来送信。
这背后一定有人,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这一切,知道有人要对父皇不利,又不能或不愿自己出面,所以找了个孩子来传话。
那个人不愿意暴露身份,甚至连笔迹都不愿意留下来,专门找了个不会写字的孩子,描了这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可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知道有人要对父皇不利?
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面,把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他想的是,父皇如今在九成宫避暑。
九成宫在终南山深处,虽然是行宫,也有禁军护卫,可毕竟不如长安城守卫森严。
若真有人想要对父皇不利,九成宫确实是一个比长安城更容易得手的地方。
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刺杀皇帝?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满门抄斩,一个都跑不了。
在长安城里,就算是再有势力的人,也不会蠢到去碰这条红线。
除非那个人已经不在乎生死了。
李承乾虽然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贞观十三年李世民没有驾崩,九成宫避暑应该也没有出什么大事。
可历史是历史,现实是现实。
历史书上寥寥数语,说的可是大事,可那些暗地里涌动的危机、那些没有成功的阴谋,书上不会写。
万一这一次就是那个“没有成功”的阴谋呢?
万一他因为知道历史上李世民没有出事就袖手旁观,结果出了事呢?
本身自己来到大唐,就是那个不定数。
这样的事情,李承乾不敢赌。
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
李承乾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只是因为纸条上的那四个字,更是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皇身处险境而什么都不做。
哪怕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哪怕这张纸条只是某个无聊之人的恶作剧,他也要去。
去了,最多被人笑话几句“太子谨慎”。
不去,万一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李承乾停下脚步,转身对王德海说:“去把苏烈、赵节、秦怀玉、程处默、尉迟宝林请来,就说有紧急军务。”
王德海见李承乾面色凝重,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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