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送到的时候,朝歌正窝在书房看小云曦涂画。
朝歌顺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我家云曦画得真像!”
苏知寒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攥着那张烫金边的请柬。
“姐姐,宫里刚送来的。”
朝歌接过来,指尖一掀,纸页哗啦展开。
眉头当场就拧成了个结,眉心挤出一道浅沟。
这几年,宫里但凡有点名头的聚会,回回都捎话来请云曦。
朝歌回回都找理由……
三年下来,借口翻着花样换。
太皇太后也一忍再忍,只派宫人送来新裁的云锦小袄、缀着南珠的项链。
可这次帖子末尾,多加了一段朱砂写的字,墨迹都没干透。
“今岁寿宴,务必携小云曦入宫。朕久闻其名,心甚牵挂,皇祖母日日念着这孩子,盼见一面。望长公主体恤圣意,切勿再辞。”
不叫商量,是划了道线。
朝歌盯着那几行字,没吭声,好一会儿才把帖子平平整整放在紫檀木案上。
秦妄探头瞄了一眼。
“这回……真躲不过了?”
楚珩之伸手接过帖子,目光扫完。
“太皇太后的面子,再硬也得接住。拖三年是体面,拖第四年,就是跟圣旨过不去。”
苏怀逸一直站在窗边,手里那卷书早忘了翻页。
听这话,他抬眼看向朝歌。
“和乐,你打算怎么办?”
朝歌没答,往后靠进椅子。
小云曦缩在她腿上,怀里紧紧搂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手札抄本,乌黑的眼珠滴溜乱转,一会儿瞅瞅苏怀逸,一会儿瞟瞟秦妄,最后定在朝歌脸上。
她虽才六岁,话全听懂了。
这一回,真拦不住了。
檐角铜铃被风刮得哗啦作响,衬得院子里静得吓人。
她把怀里那本手札又往胸口压了压。
小脸埋进朝歌衣襟。
“娘亲,不怕。云曦去。”
朝歌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好。娘带你去。不过你得记牢一句话……”
小云曦仰起小脸,睫毛忽闪忽闪。
“哪句呀?”
朝歌盯住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
“咱们不挑事,但谁想伸手碰你一根头发丝儿,你就抡圆了胳膊抽回去!抽不动,就转身跑,跑回来,娘替你打回去。”
小云曦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嗯!云曦记死啦!”
她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朝歌终于笑了,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那就准备吧。太皇太后大寿,咱一家子,都去。”
秦妄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已经开始喊人备车。
楚珩之把帖子往袖口一塞,转身出门挑贺礼去了。
苏怀逸忙着给小云曦挑寿宴穿的衣服。
长春宫办太皇太后的大寿,整座宫殿像过年似的。
大红灯笼一串串挂满廊柱。
殿前铜鹤香炉里青烟袅袅。
满朝文武带着夫人孩子挨个进门。
朝歌牵着小云曦的手,一前一后跨进正殿门槛。
小云曦穿了件鹅黄色小裙褂,头顶扎两个圆鼓鼓的小揪揪。
这装修挺下功夫。
比以前刷过的那些古装剧顺眼多了。
上头坐着太皇太后,一身深紫凤袍。
袍面用金线密密绣满百鸟朝凤图,头上九只金凤凰叼着红宝石。
她右手边站着个少年,明黄袍子衬得人清清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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