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才十二岁，身量尚未抽开，但下巴却绷得挺直。
朝歌牵着小云曦走到大殿中间。
足下金砖微凉，裙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臣妇带女儿华云曦，给太皇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
小云曦立马学样，膝盖一弯，小手扶地。
“快起来！别跪着啦！”
太皇太后嗓音温和，语速不疾不徐，尾音略扬。
“来来来，到哀家这儿来，让奶奶好好瞅瞅。”
小云曦扭头看朝歌，朝歌冲她轻轻颔首。
她立马站直，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走到上头。
太皇太后低头一瞧，心口微微一热。
好个水灵孩子！
皮肤白得像新剥的荔枝肉，眉眼像极了朝歌的清秀劲儿。
最抓人的是那眼睛，乌黑水亮。
“乖孙女！”
太皇太后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长得真水灵，随你娘！”
小云曦眨眨眼，小嘴一咧，奶声奶气补了句。
“太皇太后也漂亮！”
太皇太后当场愣住，下一秒就笑得靠在椅背上直拍腿。
“哎哟喂，这小嘴儿可真会哄人！赏！重赏！”
她话音刚落，喉头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颤音，手指已朝章嬷嬷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章嬷嬷笑着捧来一个红绒锦盒，掀开盖子。
里头是一对镯子，镶着鸽血红宝。
光一照，红得晃眼，贵气扑面。
小云曦瞄了眼镯子，又抬眼望着太皇太后，脆生生道：“谢太皇太后！”
说完，她乖乖把手腕往前一伸，小胳膊软乎乎的。
任由太皇太后把那对金灿灿的镯子，一圈一圈，仔仔细细套上了她细细的手腕。
镯子有点松，在她细伶伶的手腕上直打晃，活像套了俩小圆环。
小云曦抖了抖胳膊，镯子叮铃哐啷响个不停。
她立马咧开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太皇太后看得心花怒放。
“这丫头，天生带着喜气！”
朝歌笑着应了一声，眼角余光却悄悄往皇上那边溜了一眼。
皇上就坐在侧边，视线一直停在小云曦身上。
小云曦也觉出来了，一扭头，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直愣愣撞进皇上眼里。
少年一身亮晃晃的明黄袍子。
可那双眼睛，太沉了。
小云曦心里默默嘀咕。
人是真帅。
可才十二岁，就要当我家未来夫君？
唉，老祖宗定的规矩，真够呛。
她转回脑袋，干脆不看了。
皇上也垂下眼，顺手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殿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刚浮起来，就被太皇太后爽朗的笑声一下子搅散了。
宫宴正式开席。
内侍高声唱喏，一列列宫人鱼贯而入。
乐声叮咚响起，舞女甩袖旋身，一盘盘热腾腾的好菜流水价往上端。
太皇太后精神头十足，跟几位老封君拉家常。
小云曦挨着朝歌坐，手里捏着块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嚼着。
她发现，皇上坐在最上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面前的菜一道接一道换，他只夹一点点。
太皇太后偶尔凑过去搭两句话，皇上就点头听着。
小云曦在心里飞快划了个钩。
表面客气，实则隔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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