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以前刷的那些古装剧,差不多。
正琢磨呢,太皇太后扬声说了句。
“小家伙们在殿里坐久了闷得慌,让嬷嬷领着去御花园透透气吧。”
话音刚落,已有两名尚宫躬身应诺,退至殿门两侧。
朝歌眉梢微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太皇太后已经摆摆手,笑呵呵拦住了。
“放心!哀家的园子,连片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让小云曦出去跑跑跳跳,总比闷屋里强。”
朝歌没法儿再推,只得应下,俯身摸了摸小云曦的头。
“乖乖跟着嬷嬷。”
小云曦点点头,声音软软的。
“嗯,娘亲放心。”
几个嬷嬷牵起孩子们的手,出了长春宫,朝御花园走去。
青砖地被日头晒了一整日,踩上去仍有余温。
宫墙高耸,影子斜斜压在石阶上。
一行人走过去,影子便拉长、变淡。
孩子们一踏进门就撒了欢。
小云曦没跟他们疯,站在原地没挪步。
她挑了处清静的假山,手脚麻利地蹭上去,蹲在最顶上那块石头上,掏出口袋里剩半块的桂花糕,又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对着里头画得密密麻麻的枪械草图琢磨起来。
石面微凉,透过薄绸裤料渗进膝盖。
正盯得眼睛发直呢,假山后头窸窸窣窣冒出小太监的说话声。
“你瞅见没?皇上从头到尾,压根儿没朝小公主那边扫一眼。”
“可不是!脸上连丝笑影都没有,摆明了心里不待见。”
“这也怪不得人嘛,他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呢,硬凑一块儿?”
小云曦一听,小鼻子立马一皱,刚张嘴想喊。
低头一瞥,假山缝里那丛青竹后头,悄悄露着一角明晃晃的龙纹黄袍。
少年皇帝就站在那儿。
小云曦盯着他那副风刮不动、雨打不透的样子,眼皮微微一跳。
关于他的事儿,她还在襁褓里就听大人碎碎念过。
亲爹是个挂名天子,被逼下台后,在香山寺里没了。
他八岁就披上龙袍,太皇太后垂帘坐着,他在帘子前站着。
满朝文武各有靠山,他夹在中间。
就算身份被人戳脊梁骨,可自打坐上那个位子起。
他每日寅时三刻准时起身,由内侍捧着朝服候在东暖阁外。
娘亲常夸他稳重。
三个爹爹更是一口咬定,这孩子以后准成一代好皇帝。
眼下瞧着,俩小太监蹲在假山后头,一个正掰着手指头数皇上哪年没去祭天,另一个斜倚着石壁讲皇上连龙袍补丁都舍不得换。
他听见了也不吱声,更没喊侍卫拖人下去打板子,确实够沉得住气。
可……这也太委屈人了吧!
小云曦把剩下那口糕点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顺手从假山顶上摸起颗小石子,胳膊一扬,嗖地甩了过去。
“哎哟!谁砸我脑袋?”
“哪个活腻味的?”
石子不偏不倚,正中一个太监后脑勺,疼得他当场缩脖子。
“谁教你们胆子肥成这样?背地里编排皇上?”
小云曦霍然站起身,小手往背后一叉。
俩小太监脸刷地惨白,膝盖一软,咚地磕在地上。
“小公主饶命!”
少年皇帝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缝,望着她小小挺直的身影,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小云曦下巴一抬,奶凶劲儿十足。
“皇上就算现在管不了六部、调不动兵马,收拾你们两个跑腿的,还用问别人借刀?不发作,是真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不是他不敢,是他心宽!”
“饶命啊小公主!饶命啊小公主!我们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两个小太监扑通跪倒,脑门儿一下接一下砸在地上。
“皇上当了五年皇帝,田租减了,水渠修了,港口开了,商船出海了,哪样不是实打实为老百姓打算?”
小云曦越说越急,小鼻子一皱。
“你们天天吃宫里的饭、穿宫里的衣,转身就编排皇上?良心呢?喂鸡了?”
两人磕得更狠了。
小云曦胸膛一起一伏,缓了口气。
“滚!”
“再让我听见一句不中听的,我就叫我娘亲把你们脖子上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话音刚落,他们立刻矮身缩脖,双手死死扒住地面。
哧溜一下,转眼没了踪影。
假山石缝里,一抹明黄衣角轻轻晃了晃。
小云曦麻利地从假山上跳下来。
竹影一动,少年皇帝慢悠悠踱了出来。
“你早知道我在后面?”
“废话,我又不聋又不瞎。”
她站定,仰起小脸,冲他瞅。
十二岁的大男孩比她高一大截,她得使劲昂头,脖子都快抻长了。
有点累。
少年皇帝默了默,忽然一弯腰,蹲了下来。
他抬头看她,视线与她平齐。
“你才三岁。”
小云曦眨眨眼,语气理直气壮。
“对呀,我三岁。三岁怎么啦?”
他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又赶紧压回去。
“刚才那话,是你娘教的?”
“不是!”
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自己琢磨的!”
“哦?”
他挑起一边眉毛。
“嗯!”
她点头,小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天天听我娘和爹爹们聊天。他们都说,你是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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