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终究是人家夫妻间的家务纠葛。
秦衔月不便过多插手,只叮嘱青妩暗中多留意那对夫妇的动向,便起身告辞,乘车折返东宫。
她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落日熔金,余晖漫洒长街,霞光有些晃眼刺目。
马车刚行至巷口,远远便望见东宫门前围了一大群路人。
人声嘈杂,吵嚷不休。
此时魏氏正带着顾昭云拦在宫门前,对着值守的东宫守卫振振有词,引得周遭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诸位街坊都来评评这个理!东宫下了喻令,点名要小女登门赔罪,可秦姑娘反倒故意躲在府里不肯露面!
如今已是深秋风冷,难道还要让我们娘俩跪在宫门外,才肯相见不成?”
守卫见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面露难色,耐着性子劝道。
“夫人,我们早已禀过,秦姑娘今日外出未归,并不在东宫。主子不在府中,我们怎敢私自放外人入内?
还请二位先行离去,莫要在此聚众纠缠,免得难堪。”
魏氏非但不肯退让,反倒愈发阴阳怪气,句句带着挑唆:
“既然人不在,当初又何必紧催着小女登门认错?依我看,分明是秦衔月自恃将要入主东宫,故意拿身份压人,存心折辱我家昭云!
可怜小女本就身子孱弱、染病在身,这般风吹日晒耗下去,万一撑出个好歹,这笔罪过,试问你们谁担得起?”
值守门房深知定北侯府乃是勋贵世家,又是太子旧亲,不敢贸然强硬驱赶。
一时左右为难,束手无策。
正僵持间,看见秦衔月的马车缓缓行至街角停下。
门房和守卫如释重负,连忙上前躬身请示。
“姑娘可算回来了,您看这情形……”
秦衔月在车中早已将魏氏的刻意造势、当众搬弄是非听得一清二楚。
她神色淡然,抬手示意门房不必多言,随即缓步下车,行至二人面前。
“侯夫人带着顾二小姐堵在东宫门前,这般大张旗鼓,不知意欲何为?”
魏氏见秦衔月终于露面,立刻换了一副神态,立时装出受尽委屈、身不由己的可怜模样。
“衔月,今日我带昭云前来,本是谨遵东宫喻令,特意登门,诚心给你赔礼致歉。
往日昭云年少骄纵、行事鲁莽,若有得罪你的地方,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魏氏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占尽人情道义。
可话音刚落,她语气陡然一转,染上几分故作沉痛的唏嘘感慨。
“只是我心里,终究压着几句肺腑之言,实在不吐不快。
想当年你孤苦无依、漂泊无靠,是我们侯府心生恻隐,将你收留在家,待你如至亲晚辈,供你衣食起居,给你安身立命的容身之地。
谁曾想你一朝得势,攀上东宫高枝,便转头抛却旧日情分,反倒步步紧逼、苛责刁难侯府上下。
这般凉薄寡恩,实在叫人寒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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