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凛坐在书桌后面,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江屿的声音还有些迷糊,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时凛?怎么了?”
陆时凛的声音很冷,“查一下赵克卫。”
江屿清醒了一些,“魏明远的远亲,做建材的赵克卫,他怎么了?”
陆时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动了浅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屿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想怎么做?”
陆时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先找人教训他,不要打残,不要打死,让他记住疼就行。”
他顿了顿,“然后查他这些年吃的回扣、违法违纪的材料,整理好,送到相关部门。”
江屿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你确定要这么做?动赵克卫,等于打魏明远的脸。魏家那边,可能会提前发难。”
陆时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那就让他们发,我还怕魏明远不发难,反正早晚的事。”
江屿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行。我安排。”
电话挂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时凛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想着林清浅手腕上那圈红印,想着她低着头说“没事”的样子。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赵克卫是在第二天下午被请去喝茶的。
不是纪委,是经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公司楼下,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大堂,直接上了他的办公室。
彼时他正在跟手下交代工作,门被推开,他抬起头,手里的笔顿住了。
“赵克卫,有人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受贿,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赵克卫的脸白了。
他想打电话,手机被收走了。
他想叫律师,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被带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几个员工,有人低头假装看文件,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没有人说话。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自己的秘书站在走廊尽头,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害怕,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消息传到魏明远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的书房看书。
助理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魏总,赵克卫被带走了,是经侦。”
魏明远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然后翻了过去,“知道了,他手下那些人,该清的清,该换的换,别让火烧过来。”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魏明远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没有问是谁动的手。
他知道。
在京北,能动赵克卫的人不多,敢动他的人更少。
能把赵克卫这些年吃回扣的证据翻出来、整整齐齐送到经侦手里的,只有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看了很久,终究没有拨出去。
现在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
林清浅是在公司看到新闻的。
某建材公司负责人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带走调查——新闻很短,只有几十个字,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赵克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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