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没事,皮外伤。”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陆时凛没有松手,他的拇指还停在那圈红印上,指腹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肤。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深秋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谁?”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但林清浅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更冷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赵克卫,魏明远的远亲,今天约了吃饭,他喝了酒,有点过了。”
她顿了顿,“我没事,闻晞她们在隔壁,听见动静就过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住她的腰,力度不轻不重,刚好不会让她疼,也刚好不会让她挣脱。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快,很沉。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疼吗?”
“还好,不疼。”
他又把她抱紧了一些,下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
“下次,不管去哪儿,都要告诉我,不管见谁,都要让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陪,我可以不陪,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灯光,有她的倒影,还有一种她很熟悉、但每次看见还是会心疼的东西——是怕。
他怕她出事,怕她受伤,怕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别人欺负。
他从来不说,但他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告诉她——他在怕。
“好。”她点了点头,“以后都告诉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拉起她的手,低头看着她手腕上那圈红印,拇指轻轻抚过,“当时不怕?”
她摇了摇头,“不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上楼。
卧室的门开着,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河。
他让她坐在床边,自己蹲下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药箱。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她手腕上,凉丝丝的,有点痒。
她缩了一下,他按住她的手,“别动。”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又心疼的表情,心里忽然很酸。
他涂完了,放下棉签,低头在她手腕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贴着她手腕上那圈红印,很轻,像羽毛。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说不清自己在感动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把她的疼痛当成了自己的。
她疼,他比她还疼。
他把她抱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窗外月色如霜,室内灯光昏黄。
他没有问她更多细节,没有告诉她他有多担心,没有说他打算怎么对付赵克卫。
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她知道——他在。
书房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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