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没有因此动怒,他的视线越过陈棺,落到地上散开的白骨上,又看向早已失去力气的旧城残影。
“你把门补了。”
“顺手。”陈棺说。
“你还把一个孩子从井里带出来了。”
“他不该死。”
北斗的目光在陈棺脸上停了停。
“当年那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
陈棺抬起手,把肩上的风雪拍掉。
“你要是一直靠这个认人,我建议你找个大夫看看,白虎那么多召唤兽呢,没有这个特长的吗。”
北斗看向他,这一眼正隔着漫长时光,确认某个终于走回来的影子。
“太像了啊……”
陈棺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脑子,是真的该去看看。”
就算是面对自已打不过的隔壁项目组组长,陈棺一点不虚,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北斗死心。
我真不是老怪物。
北斗没接这句,他终于把视线移到关今越身上。
关今越站得很直,银发被风吹到肩后,黑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她刚才一直没插话,只是在听。
北斗看了她一会,开口问。
“你在找我?”
关今越没有回避,答得也干脆。
“是。”
北斗又问:“是在找我,还是在找归源组。”
“都有。”
“为什么找归源组。”
关今越坦然道:“我想,一个能引领世界变革的组织,总得有点不一样的能耐。”
这句话落下,陈棺侧头看了她一眼。
听关今越这话的意思……她想当我同事?
嘶,没准还真有戏,因为青龙的位置一直都是空缺的,貌似连个备选都没有。
关今越继续道:“我想找一个契机,让我妹妹醒来,也想给我自已找个能站住的地方。”
她说话时没有半点犹豫,像早就把这句话在心里磨过无数遍。
“我已经没有容身之所可退了。”她说:“与其在无休止的追杀里等死,不如去找能庇护我们的人。”
北斗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过了一会他才道:“你倒是直接,有巴尔保护你,还不够吗?”
“魔神,绝不可信。”
“有意思。”北斗轻笑一声:“恶魔的契约者,居然还是最不相信恶魔许诺的人。”
他见过许多与恶魔结契的人,他们大多都相信了恶魔的鬼话,像关今越这么清醒的利用,倒是的确罕见。
也幸好她契约的是巴尔,换个魔神,未必如此好心,至少不会容忍她这毫不掩饰的提防,也就巴尔毫不在乎。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自已找上的巴尔,那么,到底是巴尔选择了她,还是她选择了百无禁忌的巴尔呢。
不管是哪个,这个小姑娘都不简单,能以弱小的实力与虎谋皮,在一次次的虚与委蛇中成长,难能可贵。
陈棺站在一旁,没插嘴。
他听得出来,关今越这话没几分虚的,她是真想走一条新的路出来,这么久以来,她都是多方辗转,最大化为自已谋取利益。
用善恶好坏来评价关今越,太过于狭隘。
北斗看了她一会,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雪地无声,他每一步都落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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