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转过头,给了马鸣佩一个暗中授意的眼神。
“既然他们那么想见自家的主心骨,那就大开方便之门。”
“去,把那些家属里的领头人,全都放进来。”
“直接带去关押那些商贾的跨院。”
马鸣佩虽然不明白这位年轻帝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圣命难违,他只能拼命点头。
“下官遵命!”
不多时,在一群带刀暗卫的严密监视下,十几名穿着绫罗绸缎、却满脸泪痕的家属被带进了府邸。
他们有的是各家的大少爷,有的是当家的主母,还有那些掌握着各家命脉的总账房。
这群人一进门,就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关押士绅的跨院冲去。
跨院里。
原本还在互相串供、盘算着如何跟王承恩哭穷到底的三十几名大商贾,此刻全都被关在几间宽敞的厢房里。
他们虽然被饿了一夜,但神色间依然带着那种江南富豪特有的倨傲。
在他们看来,法不责众,只要大家死咬着不松口,官府迟早得放人。
“老爷!”
“爹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突然打破了跨院的宁静。
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那些家属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进来。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进来了?”
扬州最大的盐商李天贵猛地站起身,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儿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爹!完了!全完了!”
李大少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李天贵的大腿嚎啕大哭。
“咱们在东关街的三个盐库,昨晚上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啊!”
李天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顿时一黑。
“你说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丝绸大亨张大伦的管家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老爷!咱们布行的门面被人砸了!”
“库房里的上等苏锦被抢劫一空不说,连最要命的总账本,也被人顺手给偷走了啊!”
这一下,整个跨院仿佛炸开了锅。
“老爷,咱家的钱庄昨夜被人洗劫了,存单和借据全都不翼而飞了!”
“当家的大事不好了,码头上的货船被人凿沉了两艘,整整五万两的货沉了江啊!”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如同连环夺命雷一般,在这些江南商界巨头的耳边炸响。
仅仅是一夜之间,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仿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有的生意档口被烧成白地,有的核心账本被洗劫一空,有的甚至连运输的命脉都被切断了。
每一家的生意,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中,遭受了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总账房,颤颤巍巍地走到其中一位商会会长面前,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
“东家,外头铺子被烧还是小事。”
“现在最要命的问题是,外面的街头巷尾,都在疯传咱们各家的当家人犯了死罪,要被抄家灭门了!”
那老账房一边说,一边绝望地拍打着地面。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现在整个扬州城的百姓和那些小商户全都慌了神。”
“所有在咱们钱庄有存款的人,全都挤在门外要求兑现现银。”
“那些原本跟咱们签了契约的供货商,也全都跑来要结清尾款。”
“东家啊,这是信誉出了大问题啊!”
“咱们现在账本没了,现银又被挤兑,若是今天太阳落山前不能平息这场风波,咱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信誉,就要彻底破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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