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伊德从格赫罗斯的牢房里冲出来之后,没有在走廊里多停留哪怕一秒。
他沿着走廊尽头的岔口拐进去,摸进了一条维修通道。
他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在管道接缝的阴影里,脚无声。
身后追兵的声音很快被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枪声和警报吞没,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始终贴着墙移动,直到确认身后至少一分钟没有脚步声跟上来,才在一处角停下了脚步。
他靠着冰冷的管道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之前和格赫罗斯打的那一场又把几道旧伤挣开了,左肋的贯通伤和后腰的弹片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赛伊德没有管,只是把绷带松脱的那头扯紧了些,在腰侧重新打了个结,然后抬头看向窗外。
他所在的角旁边有一扇狭的通风窗,窗栅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雨水从缝隙里灌进来,在窗台上积了一滩。
透过这扇窗,他能看见监狱外围的海面——暴雨正铺天盖地地往下砸,雨帘密得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
凭借着非人的视力,他能看清远处海面上有几艘灰色舰影正在暴雨中缓缓移动。
赛伊德简单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
监狱里到处都在响枪,到处都有人在喊叫。
广播每隔几分钟就炸开一次,基本都是被放出来的囚犯在骂街,以及一个疯子在阴阳怪气。
赛伊德听了一会儿,试图在脑子里把这团乱麻理清楚,但有用的信息太少。
他不知道那些和狱警交火的人是谁,不知道这场暴动是谁组织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往哪儿走。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这次沉睡得太死了。
从他放倒那个石膏脸到现在,中间发生的事在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他抬手敲了敲太阳穴。
没有反应。
又敲了两下,稍微用了点力。
还是没有反应。
“苏格拉底。”他压低声音,“快醒醒。”
脑中的某个角终于有了回应。
林刀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从昏迷中强行拽醒的,虚弱得厉害:“我操……疼死我了……嘶……我的腰……疼疼疼……你让我缓缓……”
“别缓了。”赛伊德皱了皱眉,“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哪儿?你问我?”林刀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没好气,“你先看看你腰上那几道口子再问我。你和格赫罗斯打的时候倒是痛快,你知道我有多疼吗?我差点疼死过去你知道吗?”
“不知道。”赛伊德的回答很诚实,“我感觉还行。”
“行,你牛逼。”林刀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哎,你这次睡得实在太死了。那次地下实验室后……”
他简单了一下期间发生的事。
“至于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刀用了赛伊德的眼睛看了监狱内的乱况,给出了判断:“按正常来……这会儿应该是GTI的人借着押送新囚犯的时机渗透进监狱大闹了一场,引发了内部混乱,目的是为了营救渡鸦……嘶,不对,时间好像对不上,正常不该是这时候……哎……不行,太疼了……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操,你要是从亚塞尔那儿学点医术就好了。”
“渡鸦?”赛伊德没管林刀的吐槽,皱起眉头,“伊塔克?迪万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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