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放坐在最后一排的角里,靠墙的位置。
他特意选了这个位置,光线暗,离过道近,方便随时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只是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江屿的样子。
早上,他就鬼使神差的推掉了今天所有的工作,直接开车来了酒吧。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追光灯打在中央那块灰色的操作台上。
主持人走到台上开始念开场白。
祁放的视线扫过评委席,扫过选手候场区,最后在巨幕上。
巨幕上正在滚动播放十位晋级选手的介绍视频。
名字、编号、从业经历,一一闪过。
陈宇。李瑞。周子衡。……
祁意的名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视频里,祁意扎着丸子头,穿一件吊带,锁骨上的羽毛纹身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她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握着雪克壶,表情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祁放盯着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前些天回老宅吃饭,二叔在餐桌上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整天调那些乱七八糟的酒,有什么用”。
祁意没话,放下筷子,站起身走了。
祁放当时没在意。
他以为她就是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没想到她来参加这个比赛,更没想到她进了决赛。
祁放整个人缩进椅背的阴影里。
不能让祁意看见他。
厉枭靠坐在卡座的沙发,目光在舞台上。
峰的电话打了过来。
厉枭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峰。”
“厉少。”
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冯旭一晚上没回家。我们的人在他门口蹲到现在,没见人。”
厉枭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压得很低:
“没回去?”
“没有。邻居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江屿他不是本地人。你去查查他老家在哪,去老家找。”
“好。我这就去查。”
电话挂断。
厉枭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敲着。
舞台上,主持人退到舞台一侧,身后的巨幕上跳出“神秘盒”三个字。
十一个金属盒被工作人员逐一端上台,整齐地排列在操作台左侧的长桌上。
盒子不大,大概两个拳头并排的尺寸,表面是哑光质感。
每个盒子上都贴着编号,从一到十一。
台下的议论声比刚才更大了。
“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材料。”
“万一抽到个特别偏门的,那可就惨了。”
“这环节比的就是临场反应和心理素质,国际大赛都这么玩。”
厉枭靠在卡座的沙发上,目光从那些金属盒上移开,在选手候场区。
江屿坐在候场区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工具箱放在脚边,后背挺得很直。
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江晴侧过头,顺着厉枭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
“我哥好像不紧张。”
“他不紧张才怪。”
厉枭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目光还在江屿身上:
“他每次紧张都不话,手还不老实,总在那敲。”
顾燃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手机,闻言侧过头看了厉枭一眼。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那当然。”
厉枭得理所当然,目光还黏在江屿身上。
舞台上的巨幕跳出第一轮比赛的规则和评分标准,金色的字体一行行浮现,停留了十几秒,然后消失。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手里握着麦克风,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陈宇从候场区站起来,拎着工具箱走上舞台。
台下掌声渐歇,追光灯跟随着他的脚步。
他把工具箱放在操作台右侧,朝评委席微微欠身,然后走到长桌前。
十一个金属盒整齐排列,亚光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质感。
陈宇的手在盒子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拿起第五个。
他走回操作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瓶接骨木花糖浆。
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接骨木花?那不难。随便配点金酒、柠檬汁,就是一杯不错的酒。”
“不难是不难,但想调出彩可不容易。”
陈宇的表情没变,低头看了一眼那瓶糖浆,然后转过身开始选酒。
金酒。柠檬汁。苏打水。
都是常规搭配。
他的动作很快,量酒、倒酒、加冰、摇壶,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但没什么惊喜。
评委席上,齐评委看着他调酒的全过程,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十分钟后,陈宇把调好的酒放在评委面前的托盘上。
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清透的光泽,杯口装饰着一枝迷迭香。
“这杯酒叫‘夏日的清晨’。接骨木花的甜和金酒的杜松子气息很搭,迷迭香的木质尾调用来平衡甜度。”
评委们拿起备用酒杯尝了一口。
文森特放下杯子,看着陈宇,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技术没问题,口感也没问题。但你这是‘夏日的清晨’,我没喝出来。清晨应该是清冽的、带着一点凉意的。你的酒太甜了,像下午。”
陈宇的嘴唇抿了一下,没话。
齐评委在旁边补充:
“接骨木花糖浆的用量可以再少一点。金酒的植物气息被甜味盖住了,不够突出。”
陈宇点了点头,微微欠身,走回操作台收拾工具。
第二位选手上场,抽到的材料是烟熏辣椒。
他调了一杯“焰火”,龙舌兰做基酒,加了辣椒浸泡的蜂蜜和新鲜青柠汁。
摇壶的动作很漂亮,手腕发力很稳,冰块撞击的节奏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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