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傅怔怔地看着那张脸。
是了,他怎么就看不清呢。
萧烬明显是偏袒林家人的。
萧烬在大是大非面前,杀伐果断、精明得可怕。
可一旦事情牵扯到林清颜,那杆秤便歪得明目张胆,连装都懒得装了。
“臣……”王太傅喉结滚动了一下,胡须微微发颤,“臣忠心为国,所言句句出自肺腑,陛下却让臣当朝向——”
“太傅。”萧烬打断他,语调依旧是温和的,“你弹劾摄政王假公济私,摄政王早已将账目给朕交代清楚。”
“你指责他通敌,岂不是说朕识人不明?你既拿不出实证,认个错,不过分吧?”
王太傅直直地望着龙椅上的萧烬,半晌没有作声。
脸上的失望几乎掩不住。
他忠心耿耿侍奉了两代君王,没想到当今圣上竟会为了一个男人昏聩至此。
林父站在对面,将王太傅的神色看在眼里。
他与这老匹夫同朝为官几十年,从先帝在时便一起站班,知道这人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性子又直又倔。
看他被逼到这个份上,林父心里反倒有些不落忍。
“陛下,”林父上前一步,拱手道,“道歉就不必了。王太傅也是一片为国担忧之心,蛮南毕竟不在天子脚下,其风俗民情与我中原迥异,太傅有所防备,也是理所应当。”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纷纷点头。
王太傅却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用不着你假好心。老夫今日行事确有不妥,没有查明真相。但老夫问心无愧。敢作敢当,这个歉,老夫认了。”
说完,他朝着林清颜和林父的方向,极快地低声说了句什么,含混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一甩袖子,退回班列,再不吭声。
林父虽然觉得事情本不必闹到这个地步,但听到他的道歉,顿时觉得浑身舒坦。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老匹夫对他道歉。
李范极有眼色,赶紧高声宣布散朝。
林清颜起身,离开时对林父递了个眼神。
林父会意,微微点头。
林清颜回到寝宫换了常服,往后院走去。
今日十五,后宫还有女官们要来汇报。
只是路过花园时,忽然听得一阵喧哗声隐隐传来。
李福看了一眼林清颜的脸色,心中一凛,朝旁侧的小太监挥了挥手。
小太监会意,一路小跑着往声音来处去了。
片刻后,小太监领着四名女官快步回来。
四人一看见林清颜,脸色都白了,慌忙跪下行礼。
林清颜扫了她们一眼:“怎么回事?为何在此喧哗?”
站在最前面的女官连忙答道:“回殿下,今日本是来向您禀事的日子,可张舒言把记录用的册子弄丢了,我们方才正在寻找,不想惊扰了殿下。”
李福脸色一沉,厉声道:“大胆!这么要紧的东西都能弄丢,日后还得了!”
四人吓得伏在地上,连连求饶。
林清颜没接话,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你们哪位是张舒言?”
跪在中间的女官身形微微一颤,低声道:“臣张舒言,见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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