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琛从沈清河手里接过档案翻了几页。
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基因编辑序列、药物注射方案、生理指标变化曲线。
跟当年从贺鸿志手里缴获的盘古计划实验日志,格式几乎一模一样。
但技术明显更新了。药剂编号从当年的GX系列变成了PG-II系列,基因编辑的靶点也不同。
“他们一直没停。”沈清河的声音压得很低,
“贺鸿志死了三年多,这帮人换了个地方,换了个编号,接着干。”
陆则琛把档案塞进防水袋里。“所有文件和设备上的存储介质,全部打包带走。拍照,录像,一样不能漏。”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系统性地搜索和记录整个实验室。
沈清河跟着陆则琛走进了实验室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登录界面。
旁边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没掐灭的烟头,烟灰上还有余温。
有人在他们抵达前不久刚离开。
沈清河拿起一个烟头看了看牌子——“Pielroja”,哥伦比亚本地产的廉价香烟。
“走得很急。”沈清河把烟头装进证物袋,“电脑没关,烟没灭,说明撤离是临时决定的。”
陆则琛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空了一大半,但角落里遗落了一张对折的航空货运提单。
提单上的收货地址是一个香港的邮政信箱,发货品名写着“实验室耗材”。
陆则琛把提单翻过来,背面有人用圆珠笔潦草地写了一行中文。
“魏先生要求本批次样本直接空运京都,不经香港中转。”
魏先生。
陆则琛把提单收好,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实验室。
手术台上的约束带,冷冻柜里整齐排列的药剂瓶,墙上那三十八张编号照片。
“姐夫。”沈清河走过来,手里又多了一份文件,
“我在隔壁的文件柜里找到了一份物资采购清单。上面有一种药剂的采购来源写得很清楚——PG-II-007号基因编辑试剂,由'京城宏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供货。”
京都。
这条线,直接连回了国内。
陆则琛接通电话:“顾言,听到了吗?”
卫星通讯里传来顾言的声音,信号不太稳定,断断续续的。“听到了,我在记。”
“那份航空货运提单上的香港信箱,还有京城宏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我需要你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查清楚背后是谁。”
“明白。我马上开始查。”顾言顿了一下,
“还有——你那边搜到的实验数据,拍高清照片传给我。清月在怒江那边要看。”
陆则琛挂断通讯,看了沈清河一眼。
“收队,撤离。在当地驻点待命,等顾言的消息。”
沈清河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走廊中间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间挂满照片的实验室,嘴唇抿成一条线。
“三十八个人。”沈清河说,“最小的那个,比承业和知予大不了几岁。”
陆则琛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着走出地下实验室,走上金属栈道,走进南美炎热的夜晚。
三个小时后,安全撤回驻点。
陆则琛在简陋的农舍里整理搜集到的所有文件和电子存储介质,沈清河在外围布防。
卫星电话响了。是顾言。
“则琛,那家京城宏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我查到了。”顾言的声音很急促。
“说。”
“这家公司注册于一年半前,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张国栋的人,工商登记上看起来干干净净。
但我顺着它的资金链往上追,追到了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信托基金。
这个信托基金的实际控制人——”
顾言停了两秒。
“你先坐稳了。”
“别卖关子。”
“这个信托基金的实际控制人,用的是化名,但通过他在瑞士银行的签名笔迹比对,以及他申请护照时留存的生物信息——我让人跟军方的内部数据库做了交叉比对。”
“结果呢?”
顾言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这个人叫魏正安,军委办公厅原三级文职干部。当年贺鸿志那份三十七人名单上的第三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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