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哥伦比亚这边的证据链做实了再动。
另外——”顾言的语气变了一下,“她特别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让我告诉你,魏正安这个人,她有印象。”
陆则琛的动作顿了一下。
“当年贺鸿志在军事法庭受审的时候,旁听席上坐着一批被调查过但已经结案的关联人员。
清月说她看过那天的旁听名单,三十七人里有九个人到场旁听了宣判。魏正安就是其中之一。”
“她记得这个人?”
“她说她当时注意到一个细节。宣判贺鸿志死刑的时候,旁听席上那九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吓白了脸的,有长出一口气的,有抹眼泪的。但魏正安的表情。”
顾言停了一秒。
“她说魏正安听到死刑判决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表。”
看手表。
不是恐惧,不是解脱,不是悲伤。
是在计算时间。
计算接手贺鸿志遗产的时间。
陆则琛握拳在窗框上砸了一下,力道不大,但窗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地掉下来。
“这个人比贺鸿志更危险。”陆则琛压低声音说。
“为什么?”
“贺鸿志是疯子,但他是明面上的疯子。
他要权力,要成果,所以他高调,他张狂,他到处留痕迹。
魏正安不同——他能在军委办公厅当了十几年的透明人,能在三十七人名单里拿到最轻的处分,能在所有人以为盘古计划已经灰飞烟灭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接手一切。”
陆则琛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些从实验室搬出来的文件。
“这种人不追求风头,只追求结果。只要不引起注意,他可以花十年二十年慢慢布局。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三十八个编号。”沈清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门口,身上还裹着夜间巡逻的水汽。
“八个月就搞了三十八个人。”
沈清河走到桌前,翻开那份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实验体档案。
“我看了这些人的来源记录。全是南美的街头流浪者和非法移民,没有身份证件,没有家人。跟当年贺鸿志用孤儿做实验的路子一模一样。”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的顾言先开了口:
“我现在手里的证据链是这样的——魏正安通过贺鸿志残留的海外资金起家,利用军方废旧设备处置漏洞获取实验设备,通过王副官在缅北和哥伦比亚建立据点,用流浪者做人体实验,推进盘古计划的第二阶段。”
“还差什么?”陆则琛问。
“差一个铁证,能证明魏正安本人与这些实验室之间的直接指令关系。
目前我查到的都是资金链和物资链,全是间接证据。
如果他请一个好律师,完全可以说自已的钱被人盗用,跟实验室毫无关系。”
“那份航空货运提单呢?上面写的魏先生。”
“手写字迹,没有签名,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陆则琛沉思了几秒。
“清月怎么说?”
“她说......”顾言深呼一口气,“她说让我把魏正安这条线的所有资料整理好,通过加密渠道发给沈远征。剩下的事,她来安排。”
“大伯那边......”沈清河插了一句。
“沈司令那边,清月说了,必须由他亲自出面。”顾言的声音沉了下去,
“因为魏正安的保护伞,很可能还在军内。这件事如果走常规渠道上报,消息会泄露。”
“必须走最高层。”陆则琛说。
“对。清月的原话是——'这件事,只有大伯才镇得住。让他直接面见军委首长,当面呈报。纸面的东西一律不走公文系统。'”
陆则琛转头看了沈清河一眼。
“你姐这脑子,比打仗还厉害。”
沈清河没接这句玩笑。他盯着档案上EXP-738那个男孩的照片,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几下。
“姐夫,那三十八个人——”
“会找到的。”陆则琛说。
沈清河抬起头:“活的?”
农舍外面的虫鸣突然密了起来,湿热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纸哗哗响。
陆则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出了沈远征的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大伯,是我。有一个人的材料,需要您亲自面呈军委。这个人叫魏正安,他现在的身份——您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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