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星陨王闻言，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料到顾闻道会这么说。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寝殿中炸响。
萧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微阖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如电般射向老星陨王，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随老星陨王七十多年，从未见过他做出如此“轻率”的决定——星陨一脉数百年的“传承”，就这样拱手让人？
韩铁衣握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他想开口，可他更清楚自已的身份——他是臣属，不是决策者。
王爷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不解，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老星陨王没有看他们，目光始终落在顾闻道身上，枯槁的面容上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平静：“包括窥天镜，包括星陨殿中的一切，包括我萧氏一族数百年来积累的所有功法、秘术、资源——木图小友，只要你开口，都可以拿走。”
寝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顾闻道看着老星陨王，目光深邃如渊。
他没想到，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居然有如此魄力——或者说，如此“绝望”。
“王爷的条件呢？”顾闻道开口，声音平静。
老星陨王沉默了片刻，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证明给我看。”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晰，“证明你就是我数月前借助窥天镜推演到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木图小友，请理解我。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了这么久，是为了星陨一脉的传承。因此，我需要确定你就是我推演出来的那个人，而不是……某种巧合。”
顾闻道看着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老星陨王付出了道基崩溃、内景碎裂的代价，换来了那一瞬间的“看见”。
他要确认自已付出的代价没有白费，要确认眼前之人就是那个“决定萧氏未来命运之人”——这是人之常情。
“如何证明？”顾闻道问。
如果能平和地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这对顾闻道来说，是最好的。
毕竟，他是跑路跑到黑天帝国来的，一旦闹出太大动静，引来了那“威胁之源”就不好了。
老星陨王的目光落在顾闻道脸上，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看个通透。
“木图小友认为呢？”他如是说，语气平静。
这一刻，他似乎做好了某种……玉石俱焚的准备。
顾闻道看着眼前的老星陨王，心中明白，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需要的不是言语，而是行动。
一旦他的行动没有让他满意，或许他就要……
顾闻道没有再说话。
下一刻——
天人境的气息骤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苏醒，整座寝殿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烛火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萧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清癯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这股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天人都要纯粹，都要深邃。
韩铁衣握在刀柄上的手猛地一紧，指节节节泛白，额头的青筋暴起，周身真气在压迫下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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