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
泼洒在湘江两岸。
江是红的。
地是红的。
天也是红的。
大校场。
原本是清军操练的校场。
长五里,宽三里。
能容十万兵马。
但今天。
它被填满了。
十万人代表。
穿深灰色德式军装。
戴M35钢盔。
扛98k步枪。
腰挂木柄手榴弹。
背负帆布行囊。
从校场中央。
到四周的山坡。
到江边的滩涂。
密密麻麻。
整整齐齐。
列成一个个方阵。
方阵之间。
是装备。
卡车、装甲车、坦克、火炮、机枪……
钢铁的洪流。
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75毫米山炮。
105毫米榴弹炮。
150毫米重炮。
炮口昂起。
像林立的铁矛。
更远处。
是临时搭建的机场。
两百架战机整齐排列。
银灰色的机身镀着金红的余晖。
地勤在机群间穿梭。
做最后的检查。
没有喧哗。
没有骚动。
十万人。
静默如山。
只有风吹动军旗的猎猎声。
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
但就是这静默。
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
南京黄埔路官邸
“啪嚓!”
茶杯摔在地上。
碎瓷四溅。
委员长站在地图前。
脸色铁青。
手在抖。
地上。
是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电文很短。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长沙急电:龙部已集结完毕。
计:陆军六十万,分三十个师。
空军战机五百架,分五个联队。
重炮一千门,坦克五百辆,卡车一万两千辆。
已于今日傍晚誓师,明日开拔北上。”
六十万。
五百架战机。
一千门重炮。
委员长闭上眼睛。
太阳穴突突地跳。
现在……
“辞修,”他声音嘶哑。
“我们中央军,现在有多少人?”
陈诚站在身后。
脸色同样难看。
“算上各地杂牌,能调动的……八十万。”
“八十万……”
委员长苦笑。
“八十万里,能打仗的,有多少?”
陈诚沉默。
“装备呢?”
委员长又问。
“飞机、大炮、坦克,有多少?”
“飞机……能飞的不到两百架。
大炮,75毫米以上的,不到八百门。
坦克……”
陈诚说不下去了。
“呵,”
蒋介石笑出声。
笑声很冷。
“三年。他只用了三年。”
他走到窗前。
看着暮色中的南京城。
秦淮河上灯火初上。
画舫游船,歌舞升平。
“华北丢了,华东危在旦夕。”
他低声说。
像在自言自语。
“他龙啸云,一个地方军阀。
拥兵六十万,北上抗日。
我委员长,一国之领袖。
坐拥八十万中央军。
却在南京看戏。”
“校长……”陈诚想劝。
“不用说了。”
委员长摆手。
转过身。
脸上已恢复平静。
“给龙啸云发报。
以军事委员会名义。
任命他为华北抗日总司令。
全权指挥华北战事。
所需粮饷弹药,由中央……酌情拨付。”
“是。”
“还有,”
委员长顿了顿。
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密电卫立煌、汤恩伯、胡宗南三部:
龙部北上后,严密监视其动向。
若其有异动……可相机处置。”
陈诚心头一凛:
“校长,这……”
“去吧。”
委员长转过身。
不再看他。
陈诚敬礼。
退出书房。
委员长重新走到地图前。
看着长沙的位置。
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
在那个点上。
重重一按。
“龙啸云……”
他喃喃道。
“你最好真的去打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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