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最后，他身边还剩谁？”
“就剩一个，他的搭档，市局的女法医。”
林彦端起茶杯，把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这个女法医，你定人选了吗？”
“没呢。”方远行自嘲地摊了摊手，“剧组账上比脸都干净，拿什么定人。”
“我来帮你找。”
方远行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懂这句话的潜台词。
“林老师，我得先问你个事儿。”
“问。”
“你现在这身价，为什么想接我这个连饼都画不圆的戏？”
林彦没立刻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敞开的门边。
院子里的石榴树长势正好，几颗熟透的果子已经裂了口，露出里头玛瑙似的紫红籽粒。
“我演过卧底警察，演过缉毒战士，演过变态法医，也演过急诊大夫。”
林彦转过身，背光站着。
“但我从来没演过一个‘普通人’。”
方远行眨了眨眼。
“陆瑾没有特种兵的光环，没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林彦语气平缓，却极具穿透力，“他就是个考了司法考试、进了体制内、被分到扫黑办的普通年轻人。
他的对手比他有钱、比他狠毒、比他手眼通天。他手里唯一能握住的武器，只有卷宗和法条。”
林彦走回茶几前，伸手在打印稿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种角色，最难演，因为没光环可以躲，观众不会因为他耍帅就买账。他必须从头到尾，都像个活生生的人。”
方远行盯着林彦，手里的圆珠笔“啪嗒”掉在桌上。
“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接了。”
方远行整个人弹了起来，膝盖差点顶翻茶几。
“等等等等——你就这么水灵灵地接了？片酬都没谈呢！”
“片酬找宋姐谈。”
宋云洁在旁边心梗了一下，认命地翻开iPad。
“方导，坐，咱们慢慢聊。”
那天下午，三个人在四合院里一直聊到外头擦黑。
方远行走的时候，人字拖的“啪嗒”声都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轻快。
林彦把人送到院门外。
“方导。”
“哎，你说。”
“陆瑾被关在集装箱里那场戏，实拍的时候，我要进真的废弃集装箱。”
方远行猛地回头，满脸错愕。
“你确定？真集装箱里头没光，一点空气都不流通，人在里头待久了会出事的——”
“我确定。”林彦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只这一场，剩下的戏，按你的规矩拍。”
方远行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转身走进了胡同深处的夜色里。
月亮爬上四合院的青砖屋脊，清冷的光铺在院子里，把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云洁从屋里追出来，急得直跺脚。
“你真打算去拍这个？陈屹峰那边还卡着十几个S+的大项目等你翻牌子呢！”
“大项目有大项目的活法。”
林彦没管她，径直走到石榴树底下，伸手摘下那颗裂了口的石榴。
“这种戏，有这种戏的活法。”
他两手一掰，红得发亮的石榴籽落进掌心。
林彦仰头塞了一把进嘴里，嚼了两下。
酸。
“够酸。”林彦直接笑出声，把剩下的半个石榴攥在手里，“但也够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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