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习惯性地就要嘲讽崔子衿这些虚伪的话。
可这回,他嘲讽不出来。
崔子衿竟然为了他,夜闯东厂。
那可是东厂啊!
京城晚上有宵禁,崔子衿必须经过皇城门这道关卡,进入有金吾卫巡逻的皇城,才能靠近东厂。
而东厂,也是守卫森严。
一旦刺杀裴少监时闹出动静,崔子衿就插翅难逃了。
一旦被抓,即便崔子衿家世再好,身份再尊贵,官职再高,再如何得皇帝宠信,也死定了。
可崔子衿还是去了。
就因为担心裴少监要害他……
见他低头沉默,崔子衿便也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怀疑你母亲的死……”
裴肃抬头看向崔子衿。
见他对自已的话并无嫌弃抗拒,崔子衿继续道:“你还想查吗?你上回在太后的圣诞上说过,是柳荷害死了你母亲,既然如此,那就趁着柳荷被东厂关押,你彻查此事?”
看着崔子衿小心翼翼的目光,裴肃心情一时有些难以形容。
崔子衿何等骄傲的人,在他面前竟然如此小心翼翼。
这和他记忆中高傲冷清的崔子衿相距实在太远。
裴肃别开眼睛,道:“哪有那么容易?”
原身的母亲都死了十几年了,身边的老人一个不剩。
从何查起?
崔子衿:“若真是柳荷害死的你母亲,大概率也是用毒。即便过去十几年,可你不是最擅长验尸吗?”
裴肃摇头道:“即便在尸骨上验出毒来,可如何证明是柳荷下的毒?”
太后圣诞那夜,他堂而皇之地指控柳荷,只是用自已大理寺官员的身份反击而已。
他并无证据。
虽然当时柳荷明显心虚,足可以说明原身母亲的死必定和柳荷有关。
可还得有证据啊!
若是普通人,还能严刑拷打逼问。
可柳荷,怎么说也是忠勇侯夫人,有诰命在身,想用刑是不大可能的。
何况如今被抓去了东厂,他想审都审不了。
崔子衿问道:“当年的老人,你母亲身边伺候的人,还有柳荷身边的人,还有活着的人吗?只要有还活着的,找到他们,不怕找不到人证。”
裴肃摇头道:“我出事前,也尝试去找过。可要么死了,要么音讯全无。”
崔子衿耐心极好,继续问道:“那你当初为何突然怀疑你母亲的死因?是不是有人告诉了你什么?那人呢?还活着吗?”
裴肃看了崔子衿一眼。
这人,终于有点大理寺官员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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