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看着他。
“这三个人,表面上是在拍你的日常生活,实际上他们跟我刚才说的贺大军和陶一凡都有联系。”
“他们的分工很明确,负责提供你的实时动态、家庭内部消息和未经核实的邻里八卦,然后由贺大军和陶一凡的团队进行加工放大,包装成谣言发布出去。”
弹幕上的水友彻底怒了。
【卧槽,这是安插了线人啊】
【远房表侄都能干出这种事】
【棉袄哥身边全是狼】
【谣言工厂加情报网络,这配置比间谍片都齐全】
马洪亮的手在发抖。
“孙昊,他过年还在我家吃的饺子。”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
“吃你的饺子,卖你的消息,一条可靠的内部爆料素材,贺大军给他的报酬是200到500元不等。”
“刘成功和张贵生的价码差不多,三个人加起来,从2020年到现在,靠出卖你的隐私信息总共赚了大概十一万元。”
马洪亮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弹幕上飘过了一大片心疼的留言。
【棉袄哥别难过了】
【身边人背刺最伤人】
【十一万块钱,出卖了五年的人情和良心】
苏云给他留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继续往下说。
“我刚才说了三个核心来源,但谣言产业链不止这三层,还有一个环节你需要知道。”
马洪亮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苏云说。
“平台的推荐机制。”
弹幕上有人接了一句。
【平台也有责任?】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我说的不是平台主动参与造谣,而是平台的算法推荐机制,在客观上放大了谣言的传播效果。”
他面对镜头,把话说得很清楚。
“短视频平台的推荐算法是根据用户的点击、观看时长、互动数据来决定内容分发的。”
“谣言类内容的特点是什么,标题刺激、情绪强烈、争议性大、容易引发评论和转发,这些特点恰好是算法偏爱的内容类型。”
“一条关于棉袄哥去世的假视频,和一条关于棉袄哥在田里唱歌的真视频,放在算法面前,前者获得的初始推荐权重往往远远高于后者。”
弹幕上有人发出了感慨。
【所以算法在无形中帮了造谣者的忙】
【劣币驱逐良币,造假的比真实的流量高】
【平台不是共犯,但客观上是帮凶】
苏云继续说。
“马洪亮,我刚才说的这些,是你被造谣十三年的完整结果。”
“上游有贺大军这样的工作室负责批量生产虚假内容,中游有陶一凡这样的联盟负责集中扩散,下游有你身边的线人负责提供原始素材,而平台的算法则在每一个环节都提供了传播的便利。”
“你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无聊的网友,是一整条以你的名字为原材料的谣言生产线。”
马洪亮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苏大师,我告了一个姓刘的,判了半年,但他跟你说的这些人有关系吗。”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告的那个刘某某,是陶一凡联盟里的一个小号运营者,他发布的那条视频确实是诽谤,法院的判决没有问题。”
“但他只是这条产业链最末端的一个执行者,判了他一个人,对整个链条的打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马洪亮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告不完。”
苏云摇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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