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沈文柏一样的德性,你们根本不理解朕有多难,根本不懂朕是为了什么。”
苏文镜被绑在柱子上,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很想笑,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笑了。
“陛下,沈文柏死了。今天早上他跪在你的宫门口求你出来主持大局,你让人传话说不要扰你赏花的兴致。
他是跪死在你的宫门外的,尸体被草席裹出去的时候眼睛还没闭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已无关的事。
陆倾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朕没有杀他。他是自已死的。”
“臣知道陛下没有杀他。就像陛下没有杀那些在天河边上淹死的士兵,没有杀在银门关被赵敢捅死的守军,没有杀这些年在南越国饿死的百姓。都不是陛下亲手杀的。”
苏文镜点了点头,“所以臣怎么敢怪罪陛下呢?”
他的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每一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针。
陆倾城没有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她已经不需要听懂了,在她看来这些话都是狡辩,是投降派的通敌之论。
她让人把苏文镜的家人押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一刀一个。
“朕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却想背叛朕。
都是你逼朕的,要是你不勾结汉军,朕怎么会杀你家人?”
她越说越气,让侍卫廷杖,用尽全力砸在苏文镜的头上。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苏文镜被乱棍打死。
他的眼睛到最后也没有闭上,盯着广场石板上蜿蜒的血迹。
他做了二十年户部侍郎,管了二十年钱粮税赋,从青丝管到白发,最后连一口薄棺材都没有落下。
他最小的女儿才十一岁,也死了。
第二天,天凤城照常升起太阳。
陆倾城没有再去想沈文柏和苏文镜的事,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婚礼。
“十里红妆,朕要整座天凤城都铺满红绸。
从宫门一直铺到城外十里,一直铺到长亭,铺到朕的羽郎第一次见到朕的那个地方。”
陆倾城站在朝堂上,脸上泛着亢奋的红晕,“所有百姓都必须把家里的布匹拿出来,铺在路上。
没有布的就去买,买不起的就用床单、被面、麻袋,只要是红的都行。
这是朕的大日子,每个百姓都应该为朕高兴。”
朝堂上死一般寂静。
还活着的大臣们低着头,不敢吱声。
“还有,朕要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她从袖中掏出一份清单,足足写了好几卷,“牛,猪、羊、鸡鸭,有多少宰多少。”
她不管这个冬天百姓怎么过,冬天还没到呢,等她的大婚办完了再想办法。
人定能胜天,没有耕牛可以用人力拉犁,没有棉衣可以多穿几层单衣,她当年在天河边上打仗的时候,大冬天连铠甲都是湿的,不也没冻死吗?
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在她心里,百姓的命本来就不是命,是柴火,是燃料,是为了她能和羽郎在一起而应该被烧掉的东西。
她是在为爱奉献,百姓也应该为她的爱情奉献。
这才叫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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