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清手指头在瓶身上摩挲了两下,没吭声。
“还有件事。”
王萧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
“册立太孙的事儿,您也知道,那三位大臣上奏,结果被贬到北疆去了。”
楚清清点点头。
“下官想请娘娘,在陛下耳边吹吹风。”
楚清清脸色变了变,咬着嘴唇。
“世子,后宫不得干政,这……臣妾哪敢?”
王萧乐了,往椅背上一靠。
“娘娘,我问您,陛下如今还看奏折吗?”
楚清清愣了一下,想了想。
“看的,每次晚上,陛下都会取上层的几封看看,一般都是臣妾念给他听。”
王萧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桌上。
“太好了!”
楚清清吓了一跳,手里香水差点没拿稳。
王萧赶紧压低声,凑过去。
“娘娘,到时候我找人上奏,重提那三位大臣被贬的事儿。”
周猛在旁边挠头:“萧哥,可是谁敢啊?那三个人的下场大家伙儿都看见了,谁不怕?”
王萧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薛介衡!”
周猛眨巴眼:“谁?”
“尚书省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薛相,魏王的人。”
王萧掰着指头数,“这老头儿跟周宰相斗了十几年,齐王的死对头,让他上奏,最合适。”
南宫伊诺皱眉:“他凭什么帮咱们?”
王萧笑了,笑得跟只狐狸似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又不是帮咱们,他是帮他自己,齐王这么嚣张,他能坐得住?”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明日我上朝,找他说,也不用弹劾,就问问齐王,那三位大臣犯了什么罪,凭什么贬官。”
“薛宰相位高权重,齐王动不了他。”
王萧扭头看楚清清。
“到时候齐王肯定会把这份奏折藏最下头,娘娘您就帮个忙,把它翻上来,念给陛下听。”
楚清清攥着香水瓶,指节捏得发白。
她盯着王萧看了两秒,咬了咬牙。
“行。”
王萧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往桌上一拍。
厚厚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娘娘,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楚清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叠银票,又抬头看了看王萧。
她没客气,拿起来往袖子里一揣。
旁边那宫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清清站起来,戴上帷帽,冲许姜月福了福。
“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许姜月点点头:“路上小心。”
宫女扶着楚清清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门关上。
安静了。
三。
二。
一。
“啊啊啊啊啊!”
南宫伊诺第一个蹦起来,一巴掌拍王萧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成了成了成了!”
“萧哥!你这脑子,绝了!”
“柳娘子!加菜!上酒!今天高兴!”
柳苏酥推门进来,看见屋里这阵仗,噗嗤笑了。
“行,你们等着。”
她转身出去,没一会儿,伙计们端着盘子碗碟鱼贯而入。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炒时蔬,满满摆了一桌。
酒倒上,王萧端起杯。
“来来来,走一个!”
几个人碰杯,咕咚灌下去。
周猛抹了把嘴,夹了块肘子塞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萧哥,你说那薛老头儿,能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
王萧夹了块鱼肚子肉,嚼了两下。
“你想想,齐王那孙子现在多嚣张?贬官都不带眨眼的,薛介衡能坐得住?”
南宫伊诺点头:“也是,那老头儿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啊。”
王萧灌了口酒,“明儿个我去找他,把话挑明了,他要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王萧又端起杯:“来来来,喝酒喝酒,别光顾着说话。”
窗外头,夜色浓得化不开。
灯笼在廊下晃悠悠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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