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屏风里头喊,声音已经带着点不耐烦了。
“陛下,人家马上就来~”
楚清清应了一声,把奏折放回匣子里,却没合上。
她站起来,抱着匣子回到床边。
往皇帝怀里一歪,把匣子搁在床头。
“陛下,今晚念哪几份?”
“随便随便,你念就行。”
皇帝搂着她,手又开始不老实。
楚清清笑着躲了躲,拿起最上头那本,轻轻翻开。
声音软糯,一字一句念。
全是歌功颂德的。
什么“陛下圣明”“天下太平”“万民称颂”。
皇帝听得直打哈欠。
楚清清又拿起第二本。
还是那些。
第三本,第四本……
念到第五本的时候,她手一滑。
“哎呀。”
奏折掉地上了。
楚清清笑着去捡,嘴里打趣:“臣妾手滑了~”
弯腰的时候,故意把底下那本带了出来。
薛介衡的。
“哟,真巧,”她捡起来,翻了翻,“是薛相的。”
皇帝随口问了句:“写的什么?”
楚清清犹豫了一下,看了皇帝一眼。
“陛下,要不……臣妾念给您听听?”
“念吧念吧。”
楚清清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起来。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礼部侍郎张怀瑾、国子监祭酒李伯元、台院侍御史陈正方,三人所奏,乃请立皇长孙为太孙,依大周祖制,并无不妥……”
“……今无故贬官,发配北疆,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臣斗胆,请陛下圣裁。”
念完了,屋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眉头拧着,没吭声。
楚清清偷眼瞄他,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心里头咯噔一下。
“陛下?您怎么了?”
皇帝摆摆手,没说话。
他靠在床头,盯着帐顶看了半天。
立太孙……
这事他当然知道。
那三个大臣上奏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当时没同意,不是不想立。
是怕自己显得太着急。
可现在看来,齐王那小子,确实太嚣张了。
贬官都不跟自己说一声。
三个京官,说弄走就弄走。
这要是再不敲打敲打,往后还得了?
“陛下?”
楚清清又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担心。
皇帝回过神来,低头看她,忽然笑了。
伸手勾了勾她下巴:“没事,今天就念到这儿吧。”
楚清清眨巴眨巴眼,没多问。
皇帝忽然拍了拍手。
“来人。”
门“吱呀”一声推开,屏风外头跪着个人影,低着头不敢往里看。
皇帝声音不大,带着点刚办完事儿的懒散劲儿。
“通知下去,明日宸极殿,早朝。”
外头那内侍愣了一下,赶紧应了声,爬起来就往外跑。
脚步声远了。
门重新关上。
楚清清趴在皇帝胸口,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
她仰起脸,笑了笑,眼波流转。
“陛下,您可好久没上朝了。”
皇帝没接话,伸手拍了拍她屁股。
楚清清识趣地爬起来,扭着腰下了床。
身上那件薄纱寝衣松松垮垮的,走路的时候大腿根若隐若现。
她抱起床头的木匣子,把奏折一份份码好,合上盖子,搁到床头。
然后一回身,扑进皇帝怀里。
“陛下~”
声音又软又糯,跟抹了蜜似的。
皇帝搂着她,低头就亲了上去。
帘帐放下来,烛火晃了晃。
里头动静不小。
楚清清哼哼唧唧的,一会儿说“陛下轻点”,一会儿又搂着不放人。
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床板嘎吱嘎吱的响。
外头守夜的宫女低着头,脸红到脖子根。
皇帝被她缠得骨头都酥了,哪还顾得上想什么太孙不太孙的。
窗外头,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第二天。
宸极殿内,文武分列。
宸极殿上,大臣们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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