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一代九婴后裔,见过螣蛇渊君。”
红袍老者极是客气地唤道。
他双手拄着拐杖,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
然那欠身的幅度极小,刚刚越过“不失礼”的底线,多一分都嫌多余。
他的瞳孔深处,那道烛焰状的魂印微微明灭,那是九婴霸境神魔完整前世的灵魂印记。
烛焰状魂印安静地燃烧着,不旺不灭,像是一盏被精心看护的长明灯。
然他脸上却无半分涟漪与恭顺。论位阶,他虽未持渊君之号,然论力量,执掌九婴完整神魔传承的他,未必弱于任何一位渊君。
“已经第一千五百三十一代了啊。”
螣蛇老祖略觉感慨。
那声感慨从年轻的喉咙里发出来,却带着一种只有历经过无数代人生死的老者才有的疲惫。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属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年轻质子。他微微屈伸了一下手指,像是在试戴一副不合手的手套。
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不该拥有的沧桑,那是灵魂碎片内数千万载的记忆,在与这具年轻躯壳的今生意识争夺支配权。这种恍惚只持续了一瞬。
典型的“魂蚀”前兆:前世记忆正在侵蚀今生人格。
若不及时稳固灵魂刻痕,这具躯体里原本的那个年轻质子,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失。
九婴后裔不置可否,没有接这句感慨。
他只是将拐杖轻轻一顿,杖尾敲击在无形的虚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说道:
“渊君,随我去觐见王上吧。”
两人说话之间,四周光芒翻涌,景象持续变化。
那些悬浮在殿堂半空中的灵魂光尘开始飞速流转,一束束光芒从两人脚下交错而过,将原本的空间切割成无数块的碎片。
那是灵魂力量在扭曲虚空,九婴后裔以自身的灵魂法则直接开辟了一条通往王殿的通道。不是飞行,不是瞬移,而是将两处空间之间的因果距离直接“折叠”了。
下一个瞬间。
他们已经出现在一座通体由金精铸就的殿堂之中。
那些金精并非凡物,色泽暗金,表面流转着一层薄薄的灵魂光尘。
每寸都刻满了细密的魂印,魂印之间彼此相连,构成了一幅幅古老的图景:有金乌巡天的恢弘,有螣蟒兴雾的壮阔,有九婴吞毒的可怖。
那是历代阳魔天界主残存的灵魂印记,在殿堂内汇聚成了实态的灵魂光尘。
此座殿堂极其庞大,高有千丈,极为开阔。
仰头望去,穹顶隐没在淡金色的光霞之中,看不真切。两壁间距足以容纳数千人并肩而立。
仿佛是为巨人特意准备的住所,或者说,是为觉醒者释放完整灵魂投影时预留的空间。
即使是螣蛇老祖全盛时期释放出那包裹整座墨水城的庞大本体,在这座殿堂中也尽可容纳。
四周的空气当中涌动着有如实态的光芒。
那些光芒并非寻常的光亮,而是高度浓缩的灵魂光尘,或呈云絮状,在殿堂中缓缓飘移;或凝作丝线,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若隐若现的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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