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圣躬金安。”
昂首阔步迈入大明的最高权力中枢,尚未年满三十岁的卢象升满脸激动,一丝不苟的叩首令殿中的宫砖都是隐隐作响。
“免礼平身。”
“赐座。”
与脸颊上肉眼可见写满了激动的卢象升一样,御座后的大明天子朱由检同样是情难自抑,目光殷切的注视着这位允文允武的干臣,其在历史上创建的“天雄军”随其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一度令穷途末路的大明迸发出新的生机,实在是难能可贵。
“谢陛下。”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善意”,卢象升原本紧张忐忑的心情瞬间便缓解了许多,小心翼翼的抬头观瞧着案牍后满脸和煦,与传闻中“刻薄冷血”截然不同的年轻天子,琢磨着天子令自己乾清宫暖阁奏对的用意。
他这些年虽是先后在兵部和户部任职,任内也取得了可圈可点的“政绩”,但这些表现似乎还不足以“惊动”贵为一国之君的天子,遑论是在女真兵临锦州,京师人心惶惶的现在?
“卿家可是心中有所疑惑?”
似是猜到了卢象升的心中所想,乾清宫暖阁中的沉默被猛然打破,朱由检不辨喜怒的声音经久不息,幽幽回荡。
“臣不敢!”
一瞬间,卢象升心中便是咯噔一声,但表面上却是尽量维持着平静,以免在“君前失仪”。
他实在没有料到天子的风格竟是如此直接。
“卿家近些年先后在兵部和户部任职,尤其是主管临清仓多年,不知卿家如何看待我大明当下的国势及财政。”
挥了挥手,示意正欲解释的卢象升自行落座,朱由检直接开始了“考究”。
虽然依着历史的记载,卢象升曾与多位东林官员交情匪浅,且名列“东林列传”,但其自身的文才武略却是实打实的。
“回陛下,我大明承平多年,各地军户卫所疏于操练已成常态,长此以往怕是于国不利..”事关“国势”且命题宏大,卢象升不自觉便降低了声音,小心的斟酌着言辞。
事实上,大明军队疏于操练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尤其是西南等地的卫所更是“十室九空”,全然没有了国朝初年,令蛮夷土司不敢争锋挑衅的威势。
更让人痛心的是,就在数十年前的嘉靖朝,朝廷还有能力组织大军“远征”安南,并令脱离了大明近两百年的安南国主重新献上降表,接受大明的册封。
可现如今,朝廷不仅在辽镇饱受建奴的肆虐,就连西南的土司们也是与朝廷针锋相对,至今尚未被朝廷的大军平定。
“此言甚是,军中的顽疾必须要逐一清楚。”轻轻叩响身前的桌案,案牍后的大明天子轻轻颔首,并未因卢象升的直言不讳而动怒。
在经历了“万历三大征”之后,大明各地边军中所剩不多的精锐已是在“萨尔浒之战”和“辽沈之战”中伤亡殆尽,余下的边军尽是些见风使舵的兵痞子。
若非如此,辽镇的将校们岂敢凭着手中那数千“私兵”便敢堂而皇之的对朝廷“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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