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主杀戮。
尽管突如其来的建奴已是围城多日,但得益于城中将校的“当机立断”,近两年来饱受战事肆虐的宁远城中却是颇为安详,全然没有战时的人心惶惶。
出乎绝大多数人的预料,尽管城外的鞑子来势汹汹,声势浩荡惊人,但这些瞧上去军威强盛,甲胄齐全的白旗鞑子们却从始至终都未组织过像样的攻城,至多也就是仗着精湛的骑术,于城外耀武扬威一番。
在最初的几天时间里,宁远城中的军民百姓对“运筹帷幄”的副总兵祖大寿推崇备至,为免受战乱波及感到庆幸。
但是随着建奴迟迟没有发动攻势,城中的将士们也一直在“按兵不动”,城中便出现出现了反对的声音,不少百姓都在茶余饭后偷偷发起了牢骚。
宁远城高池深,城中驻扎的兵丁何止数万;反观城外这些“孤军深入”的白旗鞑子,纵使其甲胄齐整,一瞧便是女真精锐,但兵力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千人而已。
双方实力如此悬殊,城中的将校们完全可以主动出击,缓解百里之外的锦州危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固城坚守,眼睁睁望着锦州被建奴围城而无动于衷。
似是察觉到了城中军民百姓悄然变幻的情绪,近些时日一直在祖家老宅中“作壁上观”的祖大寿罕见的发起了脾气,连带着府中的家丁婢女均是战战兢兢,以免触了祖大寿的眉头。
...
...
“那王世钦已经离开山海关了?”
气氛冰冷似铁的官厅中,祖大寿一袭长袍,面沉似水的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大兄,根据此前传过来的消息,王世钦曾当众宣布于今日开拔,料想此刻已经在路上了。”深吸了一口气,祖大乐声音颤抖的回禀道,脸上的表情同样有些难看。
啪!
闻言,祖大寿便将手中一直在默默把玩的玉佩狠狠摔落于地,面朝着北京城的方向咆哮道:“天子早就有防备我祖家之心呐。”
自“宁锦大捷”结束之后,因战略分歧产生矛盾的满桂和赵率教便被同时调离辽镇前线,其中前者主动辞官回乡;后者则是率领着麾下的部分精锐亲兵,移驻山海关。
前段时间,北京城中有消息传出,天子以蓟镇护卫京师,责任重大为由,令赵率教移驻蓟镇,以整饬行伍军阵。
消息传到宁远的时候,他还为此和吴襄好生庆祝了一番,自诩关内关外日后再也无人能够掣肘他祖大寿。
但如今来看,天子分明早就对他祖家生出了猜忌之心,否则岂会只调离赵率教,而没有拆解其麾下的精锐兵卒。
至于接替赵率教位置的王世钦虽同样出身“将门世家”,但却是陕西榆林人氏,与眼下正在宁远城中任职的尤世威以及锦州城中的尤世禄兄弟交情匪浅。
更重要的是,王世钦当年可是“帝师”孙承宗亲自提拔的武臣之一,向来与以他们祖家为首的辽西将门不对付。
天子擢升王世钦为山海关总兵,并命其移驻宁远,此举分明是在“敲山震虎”。
“还有曹文诏领衔的京营,估摸着再有两三天的功夫,也就到山海关了。”一旁的吴襄也顺势接过话茬,眼眸深处精光大放。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