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倘若天子仅仅是派遣王世钦移驻宁远,他们祖家凭借手中握有的赫赫军权说不定还保留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但天子却又额外派遣了“京营总督”曹文诏领兵东进。
尽管京营早已成为了“败絮其中”的代名词,但那曹文诏可不是易于之辈,在加上天子自继位以来,便接连向京营拨银整饬,谁敢保证如今的京营兵卒还是一群疏于操练,上不得台面的游兵散勇?
天子这是要以势压人,压根不给他们祖家继续“讨价还价”的机会。
“听说朝廷还委任了个宁远兵备,唤做卢象升。”
“此人是天启二年的进士,近些年先后在兵部和户部任职,似乎政绩斐然..”
吞咽了一口唾沫,胸口微微起伏的祖大乐又缓缓道出了一则“噩耗”,使得官厅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不过是一个眼高手低的文官罢了,无需在意..”
瞧着眼前堂弟和妹婿那如临大敌的神色,被视为“主心骨”的祖大寿便晃了晃身子,满脸不屑的冷笑道。
倘若朝廷以为随便派个文官便可让他们祖家乖乖就范,那未免有些过于天真了。
要知晓即便是昔日袁崇焕就任辽东巡抚的时候,都要对他们祖家和和气气,遇事必定共同商议。
“兄长此言差矣。”
眼见得祖大寿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吴襄赶忙上前一步,自怀中摸出一封字迹有些缭乱的书信:“这些咱们家探子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这卢象升虽是文官出身,但自出京之后便一人双骑,只领着几个心腹赶路,并未与曹文诏的大军同行。”
“据说这卢象升日行百里不止..”
此话一出,祖大寿的脸色骤变,一旁的祖大乐也投来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们兄弟二人久在军中,自知清楚“日行百里”意味着什么。
抛去负责传递紧急军情的驿卒,哪怕是寻常的骑兵赶路,一般也就日行百里,而寻常的官员走马上任,更是多以乘车坐轿为主,日行五十里便能称得上“勤勉”,可这卢象升竟是日行百里?
此人究竟是文官,还是武臣?
“城中是何反应?!”
喘了几口气粗气,祖大寿强行压住心底的惊骇,故作镇定的扭头看向眼前的妹婿,眉眼中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他本以为建奴势大,东江军毛文龙又是出了名的“听调不听宣”,自己这回如法炮制,向朝廷额外索要些粮草军饷,即便朝廷察觉到自己的用意,念在“大局为重”的份上,也难免投鼠忌器,不得不向自己退让妥协。
但他实在没有料到,朝廷这一次的反应竟如此迅捷且缜密,隐隐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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