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桌子,弯着腰。灵魂在尖叫。他咬着牙,等那阵晕眩过去。然后他数了数。不是数灵技,是数那些人。那些死在西北边境的人,那些死在西南边境的人。他数不清。
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冰凉的石板。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只有喘气。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滴在石板上。他想起谢沧海。他还活着。他想起刘清歌。她还活着。他想起老周。他也活着。他们的灵技都没有涌进来。他们都还活着。
但他不知道,他们还能活多久。
他站起来,走回桌前,拿起笔。纸上写下:西北,第一批,两千以上。西南,第一批,数量不明。西北防线:谢沧海、阎子秋、老周在撑。西南防线:刘清歌在撑。
他放下笔。通讯器响了。是高世忠。
“云飞扬,西北那边,谢沧海说他们还能撑。西南那边,刘清歌说她们需要增援。”
“华北没有增援。”
“我知道。我只是告诉你。”
通讯断了。
云飞扬把通讯器放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显示屏里的血门在脉动,暗红色的光在他的脸上跳动。他看了它很久。
“牛波,”他轻声说,“西北和西南都在打了。”
没有人回答。线还在,很细,很弱,但还在。
荒原上,牛波站在门前。门缝里的光更亮了。他把手按在门上。门是温的。光渗进他的掌心。他的心脏跳了一下。门跳了一下。
他把手按在门上,更用力了。
“再撑一下。”他轻声说。
门震了一下。光更亮了。
他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门前,等着。
力量分发后的第三十六天,云飞扬再次站到了基地外面的空地上。
这一次他不是去带人,不是去指挥,不是去站着。他是去试自己。试自己还能不能打。
风很大,吹得他白发乱飞。他的头发全白了,从力量分发之后就没黑回去过。但他的眼睛变了。以前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后来学了雷法,练出了雷神瞳,眼睛里偶尔会有雷电闪烁,像云层深处的光。现在那双眼睛更不一样了——瞳孔深处有东西在流动,不是雷电,是更细、更密、更亮的东西。像裂纹,像蛛网,像他灵魂深处那些石碑上的文字。每一道裂纹都是一个灵技,每一个灵技都是一个死去的人。他们的眼睛,透过他的眼睛在看这个世界。
他把手放在胸口。灵碑在跳。不是以前那种一下一下的跳,是更沉、更稳、更深的跳。像第二颗心脏。那些刻在石碑上的灵技,那些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在他们体内烧。烧成力量,烧成攻击,烧成他能打出去的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的空气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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