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即便又看见跪在雪地中、楚楚可怜的柳如眉,又瞥见停在路中的宋窈马车,瞬间便明白了几分。
柳如眉见谢清渊赶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随即起身便微微踉跄着上前,声音哽咽:“师父……您怎么来了?我……我只是想跟师母说几句话,不想闹成这般模样,反倒惹得师母误会我……”
她刻意垂着眉眼,身子微微发颤,柔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被宋窈刻意苛责的模样。
谢清渊目光沉沉看向马车车帘,心头本就积压着连日的烦闷与失意,此刻见柳如眉跪在风雪之中,又听她这般委屈哭诉,再联想到宋窈这些日子以来刻薄不肯罢休的性子,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无名火气。
他沉下嗓音,对着马车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愠怒:“宋窈,如眉心地柔软,特意前来想与你说开误会,即便言语有不妥之处,你何必这般言辞苛责,当众逼得她无地自容?”
“你我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你何苦迁怒旁人,摆出这般姿态?”
一句话,不问前因,不问缘由,便先定了宋窈的不是,全然站在了柳如眉那一边。
车厢内的宋窈听到这话,心口像是被冰雪骤然覆住,瞬间就凉得透彻。
她静静坐在原地,只是眼底最后一点余温也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凉孤寂。
果然。
无论旁人如何刻意算计挑拨,他永远都先入为主,永远都只会相信柳如眉装出来的柔弱委屈。
柳如眉站在谢清渊身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担忧惶恐的模样。
她轻轻拉了拉谢清渊的衣袖,柔声劝道:“师父,您别这般说师母,是我冒昧拦车在先,惹得师母不悦,都是我的错,您莫要责怪小姐……”
可她越是这般懂事退让,便越显得宋窈咄咄逼人,谢清渊更想维护。
一时间,看向马车的眼神也越发冷了几分:“你看看如眉,尚且懂得顾全情面,你反倒步步紧逼,与我始终用和离之事百般僵持。”
“我知道你恨我,可何苦苛责无辜之人?”
周遭围观之人见状,更是议论纷纷起来。
谁开口,便就觉得谁说的对。
柳如眉低眉顺眼,继续柔声添火:“师父,还是别说了,莫要再惹师母动气。只要师母能心中舒坦,便是受些委屈,我也甘愿……只盼师母往后莫要再介怀,与你别再以和离相逼。”
这番话,更是把大度善良、隐忍懂事的形象立得稳稳当当,反倒把宋窈衬得孤冷执拗、不近人情。
谢清渊本就觉得宋窈在与自己胡闹,如此一来,心中更觉得思绪沉重,痛苦翻涌。
而车厢里的宋窈,久久没有出声。
风雪敲打着车厢窗棂,细碎簌簌,像落在人心头的冷雨。
她忽然觉得满心疲惫,懒得再辩解半句,也懒得再与他们纠缠分毫。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