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崇德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压了几十年的煞气。
十几个安国公府的家将,清一色的配刀护甲,把前院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国子监上百号学生全部退到了两侧的回廊
孙永康搂着安文博,浑身哆嗦,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去。
安崇德一步一步朝陈炎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他在安文博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一眼孙子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擦掉安文博鼻梁上的血迹。
安文博抓住安崇德的袖子,哭得声嘶力竭。
“爷爷,他打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您替我出气!打断他的腿!打断他的腿啊爷爷!”
安崇德缓缓直起身子,转过头来。
那双鹰眼里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陈炎,老夫再问你一次。”
“我安家三代功勋,文博从未与你有过半点过节。你今天当着国子监上百名学生的面,将他打成这副模样。”
“你,该当何罪?”
陈炎站在原地,双手抱胸。
他看了一眼安文博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又看了看安崇德满是杀机的老脸,嘴角忽然往上一翘。
“打了,怎么了?”
“你能怎么样?”
六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几个包子。
安崇德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安文博更是尖叫了起来:“爷爷!您听见了吗?他还嘴硬!打断他的腿!让他跪着跟我道歉!”
安崇德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本来想忍,可陈炎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直接炸毛。
“安崇德,你孙子替你挨了几巴掌,你就急成这样。那我爹在鹿鸣谷被三万骑兵围杀的时候,他急不急?”
安崇德心里咯噔一下。
鹿鸣谷。
这三个字再一次从陈炎嘴里蹦了出来。
昨晚一颗人头砸到安国公府的大门口,今天又在国子监当着上百人的面提鹿鸣谷。
这个小畜生,是要把事情闹大。
安崇德胸口的那团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的家将一挥手。
“给我废了他的腿!”
十几个家将齐齐拔刀,朝陈炎逼了过来。
刀光在晨光中闪了一片,学生们吓得尖叫声一片。
孙永康抱着安文博直接蹲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脑袋。
“住手!”
一声暴喝后,孔颖一步跨了出去,挡在了陈炎和家将之间。
老头子面红耳赤,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向安崇德的鼻子。
“安崇德,你疯了!”
安崇德皱眉:“孔忌酒,你让开。”
“老夫偏不让!”
孔颖的声音拔得老高,“这里是国子监!是大雍最高学府!是陛下亲自题匾的圣人之地!”
“你带着一帮持刀家将,闯进来动刀动枪,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陛下?”
这三连问砸下来,安崇德的脸色一变再变。
他身后那些家将也面面相觑,举着刀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安文博急了,从孙永康身后探出脑袋来喊:“孔祭酒,他先打的我!您怎么不拦他?”
孔颖猛地转头,瞪了安文博一眼。
“闭嘴!老夫没拦住陈炎是老夫的失职,但老夫绝不会让任何人在国子监拔刀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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