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选书网>穿越>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第71章 这一笔,先把旧名头写成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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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这一笔,先把旧名头写成脏皮!(1 / 2)

侧书房里,新灯照得人眼底生寒。

昨夜拆下来的旧灯已尽数封箱,贴着封条,沿墙摆成一排。木箱沉沉立在暗处,一声不出,却比活人更逼得人胸口发闷。

御案上摊开的,却全是活人的东西。

领灯簿、换值簿、修造簿、问安抄页、夹道夜牌、东角门旧交接条,厚薄不一地平码在案上,纸边都压着镇纸,页角还留着昨夜急翻时揉出来的褶痕。砚台边新磨的墨还没干,墨气混着旧纸、冷香和焦油味,闻得久了,直顶得人胸口发堵。

朱标坐在案后,袖口收得极整,指尖压在一页账边的空白处,迟迟没有落笔。

那一点留白,比满桌簿子更压人心口。

朱元璋站在案侧,没有坐。

他就那么站着,满屋子的人连气都不敢喘实。蒋瓛立在门边,像一把插进地里的黑刀。石通守在外间,甲叶偶尔轻轻一碰,便叫人后颈又凉一分。常宝成跪在下首,背比昨夜更弯,脸上撑了半辈子的那点旧稳,到这一刻已快绷不住了。

陆长安站在另一边,眼皮沉得发涩。

他一夜没睡,脑子里塞的全是门、廊、灯、夹道、角门,连梦都懒得做。本以为翻到第七八本簿子,这一夜总该见个头了。谁知道老朱把案一摆,朱标把边栏一空,他心口那股熟悉的发紧又顶了上来。

上辈子熬夜干活,这辈子连加班的味儿都没变。

外头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乱响。

像是谁跪得膝弯发软,又像是谁没压住嗓子漏出半声。石通低喝一句,外头当即又熄了声。

朱元璋连眼皮都没掀,只淡淡问了一句:“跪的是哪几个?”

蒋瓛道:“回陛下,都是昨夜先前还喊着循旧例的人。有掌灯的,有值门的,有领牌的,还有两个旧年里常在问安路上跑腿的。”

朱元璋“嗯”了一声:“叫一个进来。”

蒋瓛一抬手,外头很快拽进来个老内官。

那人年纪不小,头发花白,脸皮上却还挂着几分在宫里泡久了才养出来的滑腻,一进门便扑通跪下,膝盖砸在砖上,声音直发飘:“奴婢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眼风都没给他,只拿指节在案上一敲。

“这三页,都是你经手。”

蒋瓛把三本簿子往前一扔。

第一页,是三年前的领灯抄录。第二页,是两年前夜牌补换的旁记。第三页,是半年前东角门夜间放行的一张旧条子。三页上的字迹、印泥、手押都不一样,可其中一句话却像从同一副模子里压出来的,写的都是四个字。

照旧例办。

那老内官额头当场贴了地,声音抖得更厉害:“奴婢……奴婢只是循着旧规矩办差,万不敢擅作主张。东宫这些年,灯怎么换,门怎么走,夜里哪条路能通,哪条路该避,向来都是依着旧规矩来的。奴婢只是照着旧例……”

他说到“旧例”两个字,声音先轻了下去。

朱元璋这才掀了掀眼皮。

那一眼落下去,老内官后背的衣裳当场就洇透了。

“旧例。”朱元璋把这两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你给朕说说,哪一条旧例,能让你夜里不开正门,偏走夹道。哪一条旧例,能让你领灯不入明册,换值不留手押。哪一条旧例,能把问安走成藏刀的路。”

老内官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是娘娘在时……”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顿时连衣角都不敢动。

常宝成的肩膀猛地一抖,头压得更低。连蒋瓛那双一向没什么波澜的眼,都沉下去一层。

陆长安本来困得脑仁都发木了,听见这句,反倒一下醒了。

又是这张皮。

活人的手路,偏要往旧人名头底下塞。今夜的脏事,偏要拿旧例裹一层壳。等出了事,再把那层壳往前一递,倒像他们自己只是被旧规矩推着走。

他抬手捏了捏发僵的后颈,声音里带着一夜没睡磨出来的哑:“你们这差办得倒是真省心。门是你们开的,灯是你们换的,牌是你们递的,最后一句‘娘娘在时’,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老内官猛地抬起头,脸白得发青:“小殿下,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污损娘娘……”

“你当然不敢明着污。”陆长安眼皮都没掀,“你们这套路数,脏就脏在这里。借个旧名头,披张旧例皮,今夜这条路就活了。出了事,再把那张皮往前一递,倒显得你们一个个都只是循例。”

他顿了顿,唇角冷冷一扯。

“路是活人走的,皮倒披在死人身上。你们这活法,挑的真是个便宜地方。”

屋里没人接话。

朱标这才抬眼。

那双眼平得没有半点火气。可越是平,越叫人心里生寒。他看着地上那个老内官,看了片刻,转而问常宝成:“东宫旧年里,凡遇‘照旧例办’这四个字,多半落在什么事上?”

常宝成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他跪在那里,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回殿下……多半落在不愿明写的事上。旧年里有些是内务便宜行事,有些是怕惊动上头,便拿旧例含混过去。再往后……再往后有人把它用熟了,灯、门、路、值、问安、送药、递物,都爱写这四个字。写上了,底下人不敢多问,上头若不深翻,一眼也就滑过去了。”

朱标目光不动,又问:“有明印么?”

常宝成喉咙动了一下:“多半没有。”

“有口谕么?”

“……也多半没有。”

朱标便不再问了。

案前那支笔被拿了起来。

笔锋蘸墨时无声,落到纸上时,满屋子人的心口都跟着绷了一下。

朱标没有把这句写进正文。

他写在账边。

那一行字不长,却写得极稳,贴着纸边缓缓压下去,像一块慢慢沉到底的冰。

常宝成离得最近,最先看见,脸色当场变了。

陆长安也看见了。

朱标写的是:

“凡借东宫旧例、旧恩、旧名头以行今夜之路、避今夜之验、通今夜之物者,皆作借旧名头做皮论。”

最后那个“皮”字收笔时,笔锋微微一顿,锋芒像在纸上压出一根骨头。

侧书房里静得连灯芯轻轻一跳都听得见。

押在角落里的青衣女官原本一直垂着眼,脸色冷得像覆着一层薄霜。那行边批落下时,她眼睫终于轻轻一颤,指尖也极轻地蜷了一下。动静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还是被陆长安扫到了。

这女人自从进了东宫,脸上那层礼数就没真正裂过。

这一回,她动了。

地上那老内官怔了两息,像是没听明白。到第三息,膝骨像是被一下抽空了,整个人往下塌去,额头死死撞在砖上,声音陡然尖了:“陛下!太子殿下!奴婢冤枉!奴婢只是依着旧路……”

“旧路?”朱元璋终于开了口。

他伸手把那本簿子拿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行边批,眼底那点沉火越发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

只这一个字,满屋子人的心都往下坠了一截。

朱元璋抬手,把那本簿子往案上一拍。

“就按这句办。”

蒋瓛当即躬身:“臣领命。”

朱元璋看着地上那老内官,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从今夜起,凡再拿旧例旧名头挡事的,先不论嘴,先论簿。簿上沾了灯、门、路、值、问安、递物这些字的,一概另抄一册。照着这一句抄。”

蒋瓛应:“是。”

朱标接着道:“抄完后,人不混放,名不混列。凡只在边角听命行走的,单列。凡能借旧名头调路、换差、避验的,另列。东宫以后不再认一句空口旧例,只认簿、印、口谕。其余一概照此批记归案。”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今夜边批所涉诸簿,先封侧库,不许旧人再碰。谁敢先伸手,谁先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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