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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阳县,县衙大堂。
公孙朔坐于主位之上,面前是模拟战场的沙盘。
可他双手撑在沙盘上,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自从昨日撤军,他就没怎么休息好。
更别提那义军首领竟然还提出要他撤出巨鹿郡。
他堂堂一个征北大将军,难道要吃个哑巴亏?
忽然,大堂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官兵脸色焦急:“大将军,传话的人回来了!还带回来十名弟兄!”
公孙朔脸色一惊,赶忙喊道:“人呢?!赶紧带进来!”
话音刚落,大堂内便陆续走进十个人。
为首之人正是那传话的兵卒,而身后十人大都衣衫褴褛,但精神尚可。
传话兵卒见到公孙朔立马下跪,递上一个包裹:
“大将军,这是那反贼首领,要给您看的东西,说必须送到你手上!”
公孙朔大步走下台阶,一把夺过那包裹。
没什么重量,但掂量一下,里面似乎有两件物品。
公孙朔拆开,发现里面装有一根白布裹着的长条,还有一封信。
公孙朔将那白长条立起来观望,发现尾部有血渍干涸,同时顶部还有一端指甲。
公孙朔忽然就楞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一根指甲尚好,指节修长的手指赫然映入眼帘!
只是一眼,公孙朔就认出这是他儿公孙温的无名指。
因为公孙温在十四岁那年同他征讨匈奴,不慎伤了无名指,留下了疤痕。
而这白布裹着的无名指,同样也有那道疤痕!
手指头出现的瞬间,整个大堂内瞬间陷入死寂。
众将士大气都不敢喘,有些发怵地看着公孙朔。
公孙朔手腕微颤,但还是强忍着将指头放在一边,打开那封信。
他只看了第一行,瞳孔就猛地一缩。
“这是……诸葛尤的字。”
公孙朔顺着字迹,一句一行地往下看,直到看到最后的落款。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信纸在手中轻微抖动的声响。
卫骁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大将军……”
公孙朔抬手制止了他,问道:“那个反贼首领,打探清楚了吗?”
卫骁一愣,赶忙招上
探子上前,将从周边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告,包括那许冲在义军当中的情况,立下先登之功,而年纪也才有十六而已。
公孙朔听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良久,他才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想不到我公孙朔戎马半生,到头来会被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教怎么做将军。”
许冲在信中所提到的种种,简短却有深入人心。
他最担心的就是公孙温的安危,但同时也关注着镇北王府的情况。
许冲在信中提到镇北王一揽北境,直接涉及到他和镇北王这么长久以来的竞争!
征北大将军和镇北王,两个看似都为朝廷效力,抗击匈奴的官职,其实在暗中也在悄然较劲!
争的,就是那一整个北境!
“将军,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卫骁有些好奇。
公孙朔没有回答,反而是喊人去笔墨来。
公孙朔提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方铜印,重重盖了上去。
“把这封信交给那传话的,让他带回巨鹿县,交给许冲。”
“就说我公孙朔答应他的求和!该有的条件一个不差!”
卫骁接过军令状,迟疑了一下:“大将军,三百石粮草、一万支箭矢……这数目不小。”
“给他。”公孙朔摆摆手,“比起这些,温儿的命更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传令下去,就说北境匈奴来犯,全军整备,今天内撤出巨鹿郡外,回北境抗击匈奴!”
卫骁抱拳:“遵命!”
目送着卫骁离去,公孙朔目光深邃,嘴边始终挂着一个人名。
“许冲……倒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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