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思索,一边低声呢喃,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边的年轻人念叨:
“要是新编入的这170个人,全都是青壮年年轻人,那倒是好事。”
“年轻人有力气,能干活,不管是参与村子建设,还是后续基地市的筹备,都能派上大用场,
对村子的长远发展,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问题是,年轻人大多是单独过来,或者小家庭,房子肯定不够住!”
“到时候,还得我们这些村干部出面,
苦口婆心地劝大家,先挤一挤、凑活一段时间,
等后续安置房扩建好,再重新分配。”
“反过来,要是这170个人,大多是老人,那眼前的安置压力倒是小一些。”
“老人不用太多住房,也不用安排繁重的活计,照料起来虽然费心,但至少房子够住,不用费心去劝大家挤一挤。”
“可长远来看,全是老人,村子就没有新鲜血液,
没有劳动力,后续的建设、发展,潜力就彻底跟不上了,这也不是个办法。”
他越想越细致,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小孩子,这也是个关键。”
“要是这170个人里,小孩子多了,村子和学校商量的名额就不够用了,
得赶紧跟学区沟通,扩容教室、调配老师,还得准备足够的课本和伙食。”
“可要是小孩子特別少,后续学校的生源就成了问题,师资调配、校园规划,又得重新调整,又是一堆麻烦事。”
周围的人声依旧嘈杂,施工的轰隆声、群眾的交谈声不绝於耳。
张哥却仿佛隔绝了所有噪音,一门心思扑在人口安置的思索上,
眼神专注而凝重,嘴里的话没停,思绪也一刻不曾停歇。
他很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五工村几千人的生活生存,都在他肩膀上挑著,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见叫张哥的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秋衣年轻人连忙直起身,语气轻快地开口。
“张哥你別担心,这次挺正常,人口结构变化不大!”
他跟著张哥忙了这么久,太明白这位年轻村官担心的是什么,生怕出现人口结构失衡的麻烦。
其实不止张哥,所有参与迁移安置的人都清楚,如今的情况,效率和程序很难两全。
虽说洛神系统早已实现监察天下,全程把控公平公正,不会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
但在当下这个『时间就是金钱』特殊时期,大夏的首要原则是:在保证公平的前提下,效率优先。
更何况,现在各处人手都初步紧缺,大家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若是特意抽调人手,耽误迁移大部队的行程,只为了专门录入、核对这一百七十人的详细数据,
那简直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得不偿失,
也违背了当下的安置初衷。
而眾人之所以会如此担心人口结构失衡,並不是多余的顾虑,而是有过前车之鑑。
之前就有一次,焦头烂额的迁移办工作人员,在隨机分配时,
不小心给同一个市的一个村子,划去了整整一千位老人。
那个村子的村长,为了村里的长远发展,一路向上反映、申诉,闹得人尽皆知。
可最后查出来,分配者完全是隨机分配,
没有半点私心,
也没有故意使坏,
纯粹是运气不好,
出现了极端的分配偏差,
虽罕见,却也无法完全避免。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秋衣年轻人的话,张哥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他也明知,那种极端失衡的情况,只是小概率事件,
可做人做事,本就该未雨绸繆。
人之所以是人,区別於其他生物,不就是因为懂得提前谋划、规避风险,而不是得过且过吗
“那赶紧!別耽误时间!”
张哥语气急切起来,抬手朝著远处的村委会方向挥了挥,语速飞快地吩咐道。
“快去通知吴会计他们,都赶紧去安置点待命!”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身边围著的五十多位老头老太太,摆了摆手,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他本来还想从这些老人里,选拔几个身体硬朗、心思活络、人老心不老的“精英”,
参与区里分配下来的轻体力劳动名额,帮著分担村里的忙碌。
可现在,不用了——新来的“牛马”,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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