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一百三十一年,九月初一。
苏牧、朱灵昭、谢云鹤三人离开清溪镇,一路向北。苍梧山的层峦叠嶂渐渐被拋在身后,官道两旁的景色从密林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丘陵。秋风吹过,稻浪翻滚,空气中瀰漫著丰收的气息。
“阿木,你看。”朱灵昭指著远处,“那边有座塔。”
苏牧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田野尽头有一座青砖古塔,高约七层,塔顶长满了荒草,远远望去像一支插在地上的笔。
谢云鹤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地图,翻了几页。“那是文峰塔,前朝一位状元建的。据说塔里有他留下的笔墨,谁要是能得到,文运会大增。”
朱灵昭笑了。“你又不考状元,要文运做什么”
谢云鹤收起地图,认真地说:“习武之人也要读书。我爷爷说,不读书的武夫,只是一介莽夫。”
苏牧看了他一眼。“你爷爷说得对。”
三人策马来到塔下。塔门虚掩,里面黑洞洞的,透出一股霉味。谢云鹤推开门,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灰尘的气息。
“进去看看”谢云鹤问。
苏牧点了点头。三人走了进去。塔內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处裂缝透进微光。沿著螺旋的石阶往上走,脚下不时踩到碎瓦片和枯枝败叶。到了第四层,他们看见一个石台,台上放著一只木匣。
谢云鹤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支毛笔,笔桿已经开裂,笔头早已禿了。
“这就是状元留下的东西”朱灵昭有些失望。
谢云鹤拿起毛笔,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笔桿上刻著字。”他念道,“『读书万卷,不如行路万里。』”
苏牧沉默了片刻。“这话有道理。”
谢云鹤把毛笔放回木匣,没有带走。“走吧。”
三人继续往上走。到了顶层,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田野、村庄、河流尽收眼底。风吹过来,吹得塔顶的荒草沙沙作响。朱灵昭站在窗前,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
“好舒服。”
苏牧站在她身边,看著远方。“昭昭,你说,中原是什么样子”
“昭昭也没去过。听父王说,中原有很多大城,有很多世家,有很多高手。”
谢云鹤接过话。“我爷爷说过,中原的武道比南荒昌盛。江南有谢家、顾家、陆家,江北有崔家、卢家、郑家。还有几大宗门,比如天剑宗、落霞山庄、碧落宫。”
苏牧听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嚮往。“我们去看看。”
三日后,他们到了南荒与中原交界的平川渡。
平川渡是一座大镇,横跨在沧江两岸。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渡口停著几十艘船,有渔船、货船、客船。镇子上人来人往,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个镇子都热闹。
“阿木,这里好多人。”朱灵昭拉著苏牧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谢云鹤跟在他们后面,眼睛也亮亮的。他虽然是谢家的人,但很少出门。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也是新鲜的。
三人在一家名叫“沧江楼”的客栈住下。安顿好后,下楼吃饭。饭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是商人,也有不少江湖人士。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的一桌,坐著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著白色劲装,腰间掛著长剑,面容清秀,气质不凡。
“阿木,你看。”朱灵昭压低声音,“那两个人……”
苏牧看了一眼。“天剑宗的人。衣服上有剑纹。”
谢云鹤也看了一眼。“天剑宗是中原最大的宗门之一。他们怎么会来南荒”
“不知道。”
三人埋头吃饭。吃到一半,那个年轻女子站起来,走到他们桌前,停下来。
“你是太平王的学生”她的声音清脆,像山间的溪水。
苏牧抬起头,看著她。“你是谁”
“我叫陆雪衣,天剑宗弟子。”她指了指那个年轻男子,“那是我师兄,白少卿。我们在苍梧山古墓外面见过你。”
苏牧想起来了。苍梧山古墓外,確实有几个天剑宗的弟子在附近。他没有在意,没想到对方记住了他。
“有事吗”
陆雪衣笑了。“没事。就是想认识一下。太平王的学生,江湖上已经有人在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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