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风停,天地重归清明澄澈,漫天魔气一扫而空。
唯独那位登临渡劫中期、一生护道护民、护徒如山的清玄道尊,神魂飞散世间,永墮六道轮迴之外,从此天地无踪、万古无跡。
只余下一缕无言厚重的师尊大义,长存天地之间,万古不朽。
道尊陨灭,双徒泣血,肝肠寸断
夜风如刀,割裂残存零星魔云,寒意浸透满目残垣大地。
血煞绝天阵最后一缕血色煞气,在苍茫苍穹之上划开一道绝望裂痕,转瞬消散无踪。
整座清河村尘土漫天飞扬,断壁残垣在魔气崩散的余波中簌簌摇晃坠落。
而那道顶天立地、护佑半生、如山如父的身影,正一点点化作漫天细碎金芒流萤,宛若落日熔金余暉,又似万古不熄的正道余温,缓缓消融在天地之间,彻底消散。
孙陵川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寸寸碎裂。
此前,他一直被大阵恐怖威压扼得气血翻涌,丹田金丹剧烈震颤,一身云沌剑意险些彻底溃散。
可转瞬之间,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濒临窒息的磅礴死寂威压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周身缓缓笼罩的一层柔和温热、纯净无瑕的金色真元。
他怔怔佇立原地,一瞬茫然失神,心底刚泛起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倖,下一秒,彻骨寒凉便顺著脊椎一路攀升,冻得四肢百骸尽数发麻。
“师父……”
他嗓音发颤,哽咽难鸣,下意识抬头望向那道熟悉的方位,指尖颤抖著竭力前伸,想要牢牢抓住那道入山一年、倾心呵护、百般偏爱、为他遮尽所有风雨的身影。
可指尖所触,唯有一片温热虚幻的流光,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柔和金光缓缓縈绕周身,悄然抚平他肩头撕裂的伤口,理顺他丹田內紊乱暴走的金丹真元,无微不至,暖意融融。
可这份极致安稳的温暖,却比寒冬寒冰更刺骨、更锥心,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他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清玄道尊宽大的袍袖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幻隨风飘散,那道如山如岳、挺拔的身姿,一寸寸消融虚空。
最后,只余下一句温和醇厚、却带著决绝大义的低语,轻轻縈绕耳畔,缓缓消散於晚风之中:
“陵川,沐辰,守好正道,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如万千惊雷劈碎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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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陵川瞳孔猛地紧缩,滚烫热泪毫无预兆砸落地面,刚触到尘土,便被师尊残留的金光瞬间蒸发成一缕轻烟,无声无息。
他仓促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双手——这双手,是师父教他修心、教他立身做人;入山一年,师父待他胜过师兄,偏心护佑,倾囊相授,从未让他受过半分委屈。
再抬头,天际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再无那道压得住万千风雨的身影,
再无那声能震碎魔云的洪钟之音,
再无那个处处偏爱他、事事护著他的师父。
“师父——!!”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嘶哑破碎,不成人声。
孙陵川浑身剧烈抽搐颤抖,丹田金丹之內真元疯狂暴走失控,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空寂与绝望压得寸步难行。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碎石与血污之中,膝盖狠狠磕撞地面,血肉模糊,钻心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半分疼痛。
他双手死死抓著身前冰冷泥土,指尖用力过度瞬间崩裂,鲜血混著尘土浸透掌心,死死抠著地面,疯了一般想要抓碎这方天地,想要留住师父,可终究什么也抓不住。
“师父……您怎么能走……怎么能丟下我们……”
孙陵川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喉咙,腥甜的血沫不断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回腹中。
道心被生生撕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一年倾心偏爱、师父以性命铺就的生机,还有他此生再也还不清的恩情、赎不完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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