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什么事?”知县有些不耐烦。
“这王三既然是被人收买,替人做事。那这事背后定有个主谋,”顾柠笑道,“大人若能将此事查清,您替人昭雪、明察秋毫的名头必能从这垂玉街传至整个京城。”
她知道官商勾结并不罕见,尤其在这京城,更是如此。能随随便便拿出五百两银子陷害她一个新开张医馆的,背后的东家定是高门大户。这宛平知县三年前她就见过,能在京城把一个小小知县做了三年,说明此人能审时度势。既能度势,便会摆足了阵仗,再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可顾柠不能让他这么做。一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是这一次不把这幕后之人揪出来,那日后对方下手,定会变本加厉。二来,她此番进京是为寻亲,此人几次三番出手,之后定会打乱她的计划。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届时不说我们东家,便是整个京城的百姓也都会记得您,记得您刚直不阿,善于断案。”
“……东家?”
宛平知县的目光落在顾柠身上。这女大夫虽说打扮素净,只穿着件天青色暗花裙,头上戴着的却是珍宝阁的金镶玉梨花簪。至于她身侧那位大夫,更是气度不凡,只让人瞧着就有些望而生畏。而且能把医馆开在垂玉街这种地方……
“对,你说的没错。此案牵涉众多,绝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知县的目光落在跪坐在地上的王三身上,冷声道,“王三,究竟是何人收买你做着腌臜事的?”
王三不语,只是一味磕头,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这安和堂背后的东家,可和永昌伯府沾亲带故。若是今日他说了,别说那已经交出去的五百两银子保不住,他的小命也是堪忧啊。当时钱掌柜可是说了,就算这事儿捅出去了,也有法子保住他的命。
王三的头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在地上,皮肉与地面撞击的闷响似在提醒知县此事背后之人惹不得。知县的目光在顾柠与王三之间来回游移。顾柠却不动声色望了斜对面的安和堂一眼。
安和堂的门开了半扇,恰好可以望见柜台里站着的钱掌柜手里正拿着一只算盘,只是那算盘珠子迟迟拨不下去。就连屋内帮着做杂事的小伙计阿松也敛息凝神,把一只眼睛悄悄望着外面。
她猜到这件事和安和堂有关,只是没想到这安和堂的东家背后的势力也不小。可就算今日一时扳不倒这东家,也须折了他几根羽翼。
“王三,我不知道那人之前答应过你什么,只是杀人偿命,无论是从法理还是情理上来说都是如此。更何况对于那人来说,你要是死了,不过是顺水推舟,但若是要救活你,可要大费周折。你扪心自问,你继续活下去,值得那人为此大费周折吗?”
王三一时白了脸色,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可若是你说了,我们知县大人执法有度,赏罚分明,若是你说出来的东西有用,能戴罪立功,也是有的,”顾柠轻轻笑道,“这样一比,该怎么做,还用我多说吗?”
王三重重把头磕了下去:“小人说,小人说!是、是……钱掌柜!是安和堂的钱掌柜要小人这么做的!”
此言一出,众人不可置信,纷纷回身望着安和堂。
“我说咱们宁春堂今日门口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他们家出来张望一二?原来是做贼心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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