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城后快速往北,走枯草丛和土坡的遮蔽,一步一步靠近清军的营地。
冬夜是安静的,安静得每一步踩在冻土上的声音都显得很大,李承风走在最前,把步子放到最轻,后面的人学着他,整个队伍像一条无声的影子,往北漫过去。
哨兵的巡逻路线,吴墨提前整理过,是从另一个出城的汉人摸来的信息,精度有限,但大方向是对的。
东侧确实有一段死角,是两个哨兵换班之间约有半刻钟的空档。
李承风把这半刻钟用到了极限。
二十个人分成四组,从不同角度同时靠近炮位,炮位有人看守,八个人,围着三门炮站着,另有两个人在稍远处走动巡逻。
这二十人李承风单独训练过,他们已经全都掌握了特种兵行动的全部手势信号。
待到人员全部就位,李承风手势一动,四组人同时冲出来。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炮位的八个守卫,同时处理完毕。
而那两个巡逻的,在跑回来之前被截住了。
没有一丝喊叫,干净,快,这是特种作战的基本要求。
李承风在这具身体里把它尽可能地还原了出来,那二十个人跟着他做,做得不完美,但够用。
他们每组人带了一根撬棍,撬开炮管的结构,填进去碎石,让它不能正常点火发射就行,需要清军的工匠来修,至少要几天时间。
三门炮,毁了两门,第三门来不及了,清军已经听见外围有动静了,李承风下令撤。
二十个人原路退回,比来时更快,在清军营地里彻底乱起来之前,已经退到了城墙的遮蔽下,贴着城墙根走,侧门开着,守门的人把他们放进去。
二十个人,全部回来了,一个都没少。
张虎站在侧门里等,看见人都回来了,把铁棍在地上顿了一下,开心道:“干得好!”
李承风把二十个人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往城楼方向走去,他需要将最新情况同步给霍方成。
背后,那二十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大声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东西,是经历了某件真实危险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第三天,撑住了。
第四天,清军的炮只剩下了三门,而且其中一门在上午连续发射之后出了故障,炮手围着它鼓捣了半天,没打出去。
实际参与轰击的只有两门,炮击的节奏明显慢了,城墙上的压力比前三天小了一大截。
这个变化,让城墙上的守军也明显感觉到了,不是欢欣,是一种谨慎的、不敢相信的松动。
李承风感觉到了,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把节奏重新算了一遍。
炮少了,冲击次数没减,说明多尔衮在补偿,用骑兵的密度来补炮的缺口,这是正确的应对,但也说明他已经开始被动—。
原本可以用炮先破城墙、再冲进来的计划,因为少了两门炮,需要骑兵多承担风险。
骑兵的伤亡,在这几天里累积下来,数字不小。
多尔衮是个精明的统帅,他不会无限制地消耗精锐骑兵去攻打一座打不下来的城。
从今天开始,多尔衮在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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