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性上分析,巴图尔说的可能性很大。
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一只孤零零的军鞋,主人幸存的概率确实很低。他的任务描述也暗示了失联小队处境危险。
这都意味着事情可能走向大家不想看到的局面。
温云清打心底里不希望在这里挖出什么不好的东西——那意味着有年轻的生命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沙海。
这些战士们来自五湖四海,温云清希望能找到人,平安回去。
可如果...事情的走向会是最不好的那一面,他也希望,带他们回去。
温云清一边铲沙,一边悄悄环顾四周。
其他人都专注于自己眼前的沙地,巴图尔在稍远的地方低头观察着什么,孙志勇则站在稍高的沙脊上,举着望远镜向更远处眺望。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
温云清心中一动。
他缓缓调整呼吸,将一部分注意力沉入体内,感受着那片只有他能触及的奇异能量。
在提瓦特,主角可以使用多种元素力,而此刻,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中,有一种力量或许能提供帮助——岩元素。
与大地共鸣的元素力。
他不动声色地减缓了铲沙的动作,左脚看似随意地在地上轻轻一顿,一丝微不可察的、蕴含着坚韧与沉凝之意的能量,悄无声息地以他为中心,贴着沙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不是什么大范围的地震波,更像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共鸣感知”。
岩元素与沙土本质上同源,这种感知能够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一定范围内沙层下的“异常”——过于紧密的堆积、不属于沙子的硬物、甚至是……空洞。
能量涟漪般扩散,温云清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接收着反馈。
沙,无尽的沙。
流动的,松散的,偶尔有些较为板结的沙层,可能是之前被轻微压实过。
再远一些,有岩石的基底,很深。
近处,队员们挖掘的地方,工兵铲翻动沙土的声音和触感被放大……
没有。
没有他预想中最糟糕的那种反馈——人体骨骼或较大体积有机物被掩埋后形成的特殊“阻滞感”或“空洞回响”是存在,但至少,新鲜的、在以他为中心,半径大约五十米范围内,没有。
温云清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在这个范围内,没有牺牲的战友。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但同时,也没有发现任何明显属于人类的造物或活动痕迹,除了那只被发现的鞋。
这意味着,如果那支小队的成员曾经在这里,要么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区域,而且离开得比较从容,没留下太多痕迹,要么……他们被掩埋的位置超出了他目前的感知范围,或者沙层太厚,难以清晰分辨。
莫名的,温云清觉得,是前者的可能性最高。
他睁开眼,看着手里冰冷的工兵铲,又看了看周围仍在努力挖掘的战士们。
他知道,自己感知到的结果无法直接说出来。
难道要告诉大家“我用超能力探测过了,这底下五十米内没死人”?
那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和怀疑。
“唉。”
温云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能继续举起铲子,跟着大家一起,一铲一铲地挖下去。
至少,知道附近没有牺牲者,他挖起来心理负担小了很多,也更愿意相信孙志勇的判断——人可能还活着,只是不在这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亮渐渐爬到了中天,沙漠的夜晚寒气更重,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队员们轮流挖掘、休息,区域不断扩大,但除了那只鞋,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
“排长,”虎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其实是寒气逼出的细微水汽,声音有些疲惫,“这一片都翻得差不多了,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周建国也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是啊,孙排,范围已经不小了。如果人真的被埋在这一片,按道理总该有点别的痕迹。”
孙志勇眉头紧锁,再次拿出那只鞋,仔细端详。
巴图尔走了过来,看了看大家挖掘过的地方,又抬头看了看星空和远处沙丘的轮廓。
“孙排长,”巴图尔缓缓开口,“这只鞋,可能是被风从别处吹来的。风的方向,最近几天主要是西北风。如果它原本在更西北的地方,被风吹到这里,是可能的。”
孙志勇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继续向西北方向搜索?黑山子那边?”
巴图尔点点头:“鞋子的出现,至少证明有我们的同志到过这一带。他们可能确实朝着黑山子方向去了。那里有岩石,比纯沙地更容易留下痕迹,也更容易找到庇护所。如果他们还活着,在黑山子附近找到他们的可能性,比在这片开阔的沙海里盲目挖掘要大。”
这个分析有理有据,也重新点燃了大家的希望。
孙志勇当机立断:“好!停止挖掘,整理装备,我们向黑山子方向继续前进!注意沿途观察,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是!”
众人迅速收拾好工具,整理好行装和骆驼。
巴图尔再次确认了方向,队伍重新开拔,朝着更深沉的夜色和未知的西北方前进。
温云清走在队伍中,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他们反复翻找过的沙地。
月光下,沙坑和翻动的痕迹很快就会被夜风抚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那只被孙志勇仔细收好的旧军鞋,沉默地诉说着曾经有人到达过这片死亡之海。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黑暗中的沙海仿佛没有尽头,但队伍的脚步坚定而执着。
岩元素的感知给了他一点安慰,但任务还没有完成。
黑山子……那里会有答案吗?
温云清紧了紧背上的行囊,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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