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歌也不端着,给了台阶就下,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桂花早就见怪不怪,私下对文鸢说:“娘子和裴刺史,三句话不对就要杠上,没一会儿又和好了,跟两个孩子似的。”
文鸢笑而不语,桂花啊,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男女感情之事呢!
再说说李蕴歌对其他人的安排,王厨娘和红姑来了益州,依旧掌管厨房,王厨娘掌勺,红姑打下手,管着一家子人的吃喝与家务。
黑雀儿被裴玉安排进了城防营,做些巡城、传讯的差事。李蕴歌还记得,那小子第一回穿上皂衣,腰间佩着短刀的英气模样,把王厨人与红姑都看哭了。
文鸢与桂花都留在医馆妇人科病区,文鸢招待病患,桂花跟着李蕴歌学医。槐花则留在后院照看云真真,得闲时也会跟着红姑学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一年的光阴,悄然流过。
第二年秋末,一封家书从青州辗转送到了益州。周元娘在一个月前生下了一个六斤七两的儿子。小家伙落地时哭声嘹亮,是个健壮的宝宝。勒赫尔在信末特地问李蕴歌与裴玉何时成婚,说周元娘天天惦记他们的女儿做儿媳妇。
李蕴歌握着信纸,在灯下看了两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正埋头批公文的裴玉身上。
她忽然开口:“裴玉。”
“嗯?”
“我们成婚吧。”
裴玉手里的笔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你说什么?”他有些不敢置信。
李蕴歌弯起眼睛,笑意从唇角漫到眉梢,“成婚啊。你不是等了一年了吗?”
裴玉愣了三息。绕过书案三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激动地问:“当真?”
李蕴歌笑着拍开他的手:“当真。不过你要是再啰嗦,我可就…”
话没说完,便被他拥进了怀里。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就是答应他成婚吗,至于这么激动?
她却不知,裴玉早在跟她告白时就盼着这一天了。当晚,他便铺纸研墨,一口气写了十几封信。写给青州的旧友,写给魏州的同僚,写给河东的父亲裴东柳。
他写信时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笔锋都变得飞扬起来,跟平日那个沉稳持重的裴将军判若两人。李蕴歌靠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他:“你至于吗?”
裴玉头都没抬,嘴角翘得老高:“至于。”
窗外,蜀夜风温柔地拂过庭院,带来桂花的甜香,也带来了它们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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