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歌走进去时，脚步不由得轻快了起来。她在正房门前站定，回头看着裴玉抱着棠儿从月洞门里走进来，父女俩正有说有笑，这一幕看着特别温馨。
她忽然笑了。
李蕴歌成了武定侯夫人后，日子反倒比在益州时更忙了。
裴玉是新贵，武定侯的爵位又是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在长安城里风头正劲。今日这家来送礼，明日那家来拜帖，迎来送往的事自然少不了。可李蕴歌对这些应酬着实提不起兴致，她心里头只惦记着一件事。把益州的医馆复制到长安来。
长安城里的贵妇们各有各的消遣，赏花、听曲、打马吊、比穿戴，李蕴歌一样都沾不上边。几回帖子推脱不去，便有闲话传了出来，说武定侯夫人架子大、不合群，还有人揣测她是不是出身太低，怕在贵人面前露怯。李蕴歌听见了也不恼，只当风吹过耳，该忙什么还忙什么。
对此，裴玉从不说什么，只让她由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云蔚然倒是劝过她一回：“你要是不想应酬，喝盏茶便回，也不算拂了人家的面子。”
李蕴歌正低头画医馆的布局图，头都没抬：“我去了也是坐着不吭声，反倒让人觉得我摆脸色。还不如不去，省得彼此不自在。”
云蔚然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劝了。
医馆的选址花了李蕴歌大半个月的功夫。她带着桂花走遍了长安城的东西两市，又往各个坊巷里钻，把合适的铺面看了个遍，不是嫌太吵，就是嫌太偏，再不就是铺面格局不对，改起来费事。
“夫人，长安城的铺面比益州的还难挑。”桂花捧着快要走断的腿，哀嚎道。
“益州是益州，长安是长安。”李蕴歌把手里的纸笔递给她，“记一下，崇贤坊那间铺子面宽不够，不要。永安坊那间倒是宽敞，可巷子太深，不好找。平康坊那间前后两进，格局合适，就是租金贵了些，容我再想想。”
桂花一边记一边嘟囔：“依奴婢，看夫人就是想把益州的医馆原封不动地搬过来。”
李蕴歌没理她，转身又往下一家铺面走去。
“夫人，这条街好，人来人往的多。”桂花趴在桌边，手指戳着东市附近的一处坊巷。
李蕴歌摇摇头：“太吵了。”
“那这儿呢？”桂花又戳了一处，“清净，旁边还有条河，风景好。”
“清净是清净，可也太偏了。”
桂花撅了撅嘴，嘟囔道：“夫人要求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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